心底翻腾起莫可名状的怒火,一时不知是因妻子为旁人停驻的目光,又或是因那些荒唐可笑的闲言碎语。萧时砚沉住气,回到妻子身边。
“来了那么多年轻郎君,宁安倒与裴大人相谈甚欢。”
接过妻子递来的茶盏,萧时砚抿一口茶水,搁下茶盏,似笑非笑道。
与卫家三小姐同游翠月湖那天,沈鸢已经偶遇过表兄与宁安公主在一起游湖,今日见此场景,不以为怪。只是来赴马球会前不曾深想,才忽略会遇到表兄。
“宁安不拘瞧上谁,都是那人的福气。”
沈鸢微微一笑,将刚刚剥好的一碟新鲜桂圆又递到萧时砚面前。
妻子的应答完全忽略裴文潇,让萧时砚心气稍顺,连晶莹剔透的新鲜桂圆也尝着格外清甜。
坐得片刻,萧时琛和卫如茵也到了。
萧时琛今日比他们早出门。
再过半个月两个人便得等大婚当天再见,因而他特地去卫家接上卫家三小姐,相携来赴马球会。
“世子妃怎么在这儿干坐着?”卫如茵与萧时琛寻过来,见礼后笑问道。
沈鸢说:“是我不会打马球,累得殿下也只能坐在这看热闹。”
“索性我也不爱打马球,不如我们去打会捶丸?”卫如茵一如既往热情,邀请沈鸢,“不会也不怕,捶丸简单,世子妃聪慧,定然是一点就通。”
沈鸢笑着去看萧时砚。
反见萧时砚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不必麻烦旁人,世子妃想学,我来教便是。”
沈鸢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懵然看着眼前萧时砚的手。
这却比卫三小姐的邀请更难拒绝,众目睽睽,如何拂世子的面子,叫他在外人面前被下脸?
被萧时砚牵着从马球场经过,沈鸢只感觉一路上仿佛有无数道视线有若实质落在她的身上。那一道道视线带着探究、带着惊奇,带着让人无所适从的揶揄,也让她想要深深低下头去。
哪怕到得打捶丸的地方,这些视线也未消失。
唯独萧时砚仿若不觉。
“专心些。”
将球仗递给世子妃,萧时砚走到她身后,从后虚虚半抱住她,低声提醒。
沈鸢终于明白了他的故意为之。
虽不知如何理解,但除去接受别无他法。
“是。”
她竭力忽略那些目光,轻声应道,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六皇兄,你瞧瞧。”坐回案几后的宁安公主托腮看萧时砚牵着世子妃走远,弯唇一笑,“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在人前才作数。外人都瞧不见的恩爱甜蜜,关起门来还能剩下什么?”
六皇子萧谨无奈摇头。
他又忍不住奇怪:“时砚向来是沉稳的性子,怎得今日却……”
宁安公主没有去接自己六皇兄的话。
裴文潇骑马上场与众人比试,她兴致勃勃欣赏起比赛。
……
皇后娘娘的一场马球会让京中多出许多闲篇。
除去宁安公主飞身救摔下马的新科状元外,便是燕王世子与世子妃夫妻关系甜蜜。
萧时砚回到燕王府才问起松青那些传言是怎么一回事。
从不曾听过那些流言的松青直言不讳:“殿下想来是关心则乱,众人皆知世子妃贤惠,又怎会胡乱说嘴?且当真有这样的传闻,殿下又怎会今日才知道?这是……宁安公主同殿下开玩笑呢。”
萧时砚:“……”
所谓他想和离的传言固然是玩笑话。
其余那些却不是。
从前他对世子妃关心太少,他们也的确至今没有子嗣。
是他的疏忽。
沈鸢不知萧时砚为何如此反常。
在马球会那些行径也罢,夜里更是捉摸不透。
萧时砚抱着人转了个身,让妻子坐起来。
他随之起身,让她坐在他身前,低头吻向她的锁骨,一时温柔,一时肆意。
沈鸢攀在他肩背的手下意识添了力道,指尖深陷他后背肌理,留下点点痕迹。她想将他推开,手臂却软绵绵无力,思绪混沌间忽而闪过讨饶的念头。
“殿下……”
她在他耳边低低出声,可未能将话说尽,又被揽住腰。
事毕,看着妻子身上遍布的红痕,萧时砚怜惜之余,无法不承认内心有种不可描摹的满足。拿衣袍将她裹住,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抱她下榻去浴间清洗。这一回没有不识趣的人跳出来扫兴。
翌日沈鸢醒来,萧时砚已经去衙署。
再见到他是夜里。
“昨日马球场上宁安救下裴大人,虽伤得不重,但也得卧床休养。”
“皇伯母金口玉言,裴大人这两日便都守在公主府。”
萧时砚似漫不经心对妻子说起宁安公主与裴文潇的事,说罢只听得妻子问:“宁安受伤,是不是该去探望?”照旧对那裴文潇不闻不问。
“太医说宁安要静养。”
“你若是挂心,命人送些补品去即可。”
沈鸢点点头。
萧时砚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抱了一抱又松开手:“尚有公务,我去书房,世子妃不必等我。”
“是。”
沈鸢自己也未发觉自己松下一口气,单单送萧时砚至廊下,目送他离开。
这天夜里她睡了个安稳觉。
之后连续几日萧时砚恢复常态,整日忙于公务没有歇在瑶光院。
燕王妃在玉华寺住得半个月即归家。日子是提前定下的,而在燕王妃要回府当天,萧时砚腾出时间,晨早用膳时知会沈鸢与他一道去玉华寺接人。
之前是萧时琛送燕王妃去玉华寺,如今萧时砚要去接人也实属稀松平常。
沈鸢不疑有他,颔首应下。
出门后,马车停在城郊而非玉华寺外,沈鸢方知不对。
她从马车上下来,又发现不知何时萧时砚让仆从将那匹白色的小马驹带上了,迟钝明白他是带她来骑马。
“母亲要午后才回城,尚有时间,不如世子妃用来温习下骑马,免得生疏忘却。”萧时砚说着让人把小白马牵过来,示意沈鸢翻身上马。
今日天气晴好,此处风景宜人,来骑马踏青的人很多。
沈鸢想起马球会上萧时砚亲自教她捶丸以及之后流言纷纷,不知今日过后,又有多少闲话。
不过无论他何种想法,她只须顺从。
上得马背,沈鸢攥住缰绳,如同别苑那般在萧时砚的指点下又学起骑马。
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遮去大片日光,唯有稀疏斑驳光影落在树下抱膝而坐之人身上。她戴着帷帽,无人窥见她此刻脸上表情,而她视线穿过人群,定定落在远处那匹白色名贵马驹背上的小娘子。
一眼她便已认出来了。
那么像,像得连她自己也险些要分辨不清楚——倘若她依旧是三年前的模样。
但她不是了。
褪去待字闺中时在爹娘膝下肆意撒娇的娇气与娇嫩,她已经被这几年经历的种种事情磋磨得心力衰竭,不复从前的无忧无虑、天真浪漫。
那个占据她身份,享受燕王府的荣华富贵、她传言中的妹妹却如此明艳。
精致的妆容,华贵的衣裙,一眼望去,花团锦簇,珠光宝气,说不出的富贵逼人。
沈筠怔怔流下泪。
她无法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办法继续学骑马,只用帷帽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逃回沈家。
从钱妈妈口中得知世子教了那个小贱人骑马,宋兰贞不得不让女儿也学一学。想学骑马得去空旷处,她思虑再三,让女儿戴上面具,再戴上帷帽,以防叫人瞧见女儿的脸,又让薛妈妈带着两个府中签了死契的下人送女儿去城郊。
为免麻烦,力求出门一趟便彻底学会,宋兰贞估摸着得费上一日的功夫。
不想晌午未过女儿突然回来了。
“筠儿,怎么了?是不是底下的人伺候得不好?”女儿一回来便闷声躲进房间里,宋兰贞在门口敲门,耐着性子柔声询问,一双眼睛看向薛妈妈。
薛妈妈压低声音:“撞见世子带那小蹄子去骑马了。”
一句话足以让宋兰贞了然女儿的心情,她不再敲门,直接破门而入。
宋兰贞踏入女儿房中,关上房门前示意薛妈妈守在外面,之后才奔向床榻,去看蜷缩在床脚压抑哭泣的女儿。
刚回来那些时日,女儿夜夜噩梦缠身,醒来之后便缩在床脚哭。
今日,无疑也是受到惊吓。
宋兰贞心疼得红了眼,伸手隔着锦被安抚女儿:“筠儿,不要怕,没事的,娘亲定然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你再等一等,等到时机成熟,你便能去燕王府做回你的世子妃,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沈筠一味哭泣,没有应答。
宋兰贞又道:“那个小蹄子怎能和你比?况且她今日享受的皆是你的东西,她自然要还回来。”
沈筠仍旧未回应。
宋兰贞这才伸手去把女儿从锦被下扯了出来。
“不怕,不怕。”宋兰贞把沈筠抱在怀里,拿帕子细细擦去她满脸泪痕,“你既见到那小蹄子,想来也瞧见燕王世子了?此人本便该是你的夫君,他身份尊贵,人也生得英俊高大,很配你。从前如何不要紧,要紧的以后,是将来,这么好的夫君,筠儿,你得要回来。”
沈筠身体不停颤抖着。
她茫然回想,记不起自己娘亲口中的燕王世子生得何种模样,只记得他待妹妹异常的体贴。
“娘亲……”
沈筠艰难喊得宋兰贞一声,哽咽不已,“不行的,万一被发现……”
“住嘴!”
宋兰贞厉声呵斥,把女儿未出口的话堵回去。
她扶住女儿的肩膀,让女儿坐直面对自己,她盯着女儿含泪的眼睛,严肃道:“不许胡说!我替你筹划得这么好,你怎可退缩?你可知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
“绝对不会被发现。”
“只要你乖乖听我和你爹爹的话,所有荣华富贵都会回到你身上。”
沈筠伏在宋兰贞肩上不住哭泣。
宋兰贞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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