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漪有一瞬想转身离开,但还未等她僵硬的嘴角松动,安永宁就跟只蝴蝶似得飞了过来,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沈云漪,疑惑呢喃:“不是云漪姐姐啊,但长得好像好像,你是……沈九思?”
“公主好聪明,云漪正是舍妹。”沈云漪后退了些,笑容得体。
安永宁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沈云漪,又凑近沈云漪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你就认出我了?”
沈云漪眉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安永宁见状轻哼:“没关系,我知道这里大部分人也认识我,但他们倒都演的不错,也就你,这么大胆的说出来。”
“咳……那公主此番为何?”沈云漪不解,但她对安永宁的印象很好,“女学已办,公主为何还是男装来此?”
安永宁哼笑一声,颇为得意:“自然是来当那督学,我倒要看看,这女学只是一个哄骗天下人的噱头,还是真的有心女学。”
闻言,沈云漪有些意外看着安永宁那看起来尚有几分稚气的眸子:“公主当真是心怀天下子民。”
这女学开办已十足不易,公平对女学来说更是难上加难,归山学府的女学教学内容是否和传统教学有差异这点尚未可知,但安永宁作为一国公主能想到这一点倒实属不易。
虽说学子身份平等,但公主毕竟是公主,若是这归山学府对待女学又何不合理之处,她总归是有些话语权。
思及此,沈云漪视线又软了几分,笑吟吟的看着安永宁:“公主人可真好。”
安永宁闻言抬头,又看着沈云漪眨了眨眼:“你同云漪姐姐当真是兄妹俩,连语气都这般相似。
沈云漪歪头淡笑:“自然。”
“也罢,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一男子又不懂。”安永宁脸颊有些红,微微撇嘴,抬眼瞟着沈云漪,“但你倒是和云漪姐姐长得一样好看,她怎的没来?”
“舍妹在曹溪观为母亲祈福,抽空了会来,公主若是想见舍妹,我书信给她让她择日上山便好。”沈云漪又搬出那一套说辞应付着。
安永宁闻言有些失望的随意摆手,转身走入了学堂:“也行,不过你也不用公主公主的叫我,学子之间没什么身份尊卑,唤我永宁就行。”
沈云漪点头应下,继续跟着人流走入学堂。
学子众多,加之此次又有女学,归山学府划分了几个不同的学堂,由不同的先生轮流着进行传道受业解惑。
未等走几步,沈云漪就收到小厮递来的册子。
沈云漪看着手中册子,寻着牌号走向一屋舍下,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落座,但还未坐稳,她身边又坐下了一人。
“……”
沈云漪斜眼撇去:“这里这么多座位,穆小少爷非要来跟我挤什么?”
穆昭野视线也扫来,浑不在意:“我坐哪儿关你何事?”
沈云漪沉眸,但也不起身,她先找的风水宝座,凭什么她走。
“九思,这位置不错诶。”戚少商紧随而后,坐在了沈云漪右侧,也还没坐稳,戚少商就朝着后方招手吗,“明玉兄,你不是要找九思吗,这儿呢。”
沈云漪眼皮又跳了跳,淡淡扫了戚少商一眼。
果不其然,苏明玉的声音又带着那隐含的笑意传来:“哎呀,还是九思兄附近热闹啊,我就坐你后方吧,若是有缺的东西,随手拿我的即可。”
沈云漪一言未发,周身就被熟人包围,而前方的空座也坐下一人。
安永宁不知何时又饶了回来,也非常自来熟的落座:“咱们当真有缘哈。”
“沈九思,你和穆昭野很熟?”安永宁一屁股坐下,反趴在沈云漪桌上,微微侧脸看着穆昭野,上下打量了几番。
穆昭野见到安永宁好似也不意外,只回头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又转头不知道去看哪只鸟去了。
沈云漪抽出被安永宁压的有些皱巴的书册:“不熟,仇人。”
安永宁闻言又眨巴了下眼睛,随即很快笑出了声:“得了吧,仇人做给那些朝堂上的人看看也就罢了,你俩……”
但也就在此时,归山先生那权杖敲地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进入学堂还讲什么闲话,不急着温书,当归山学府是什么地方?”
安永宁浑身一抖,急忙转了过去,下意识翻着桌上的书册,斜眼偷瞟着归山先生。
归山先生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袍子,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亮的似是山间清泉,杵着拐杖从走廊下的白色帷幕中走出之时,更像是那下山的仙人了。
“我归山学府并无什么多的规矩,一切随心,但也得懂何为尊师重道。”归山先生步步走来。
“诸位千人千面,但既然入了这归山学府,尔等就将是会为这天下福祉做出贡献之人,这里也将会是你们启程之始。”
归山先生慢慢端坐于学堂之上,端起茶盏随意扫了眼此间学堂,好似也不在意人是否到齐,也不去碰桌上书册,声音洪亮:“第一课,老夫想知道,诸位可曾听过逍遥游。”
“先生,这不是最基础的吗?”堂下,一青衫学子方听此话,便蹙眉开口询问,沈云漪侧眸看去,一眼便认出是那日官道上骑着小毛驴的学子,好似叫什么江翰林。
江翰林面色不解,但依旧耿直道:“归山先生,能通过考核的学子皆是四书五经皆通之人,为何还需要讲逍遥游这般基础之课题?”
江翰林一言出,归山先生便看向那处,倒也不恼,甚至好似还对自己被打断有些兴趣:“哦?基础?那你说说,你想学什么?”
江翰林微蹙眉,起身拘礼:“学生以为,归山学府应以朝堂之事为主,应教授如何理天下事,顺天下心。”
归山先生笑容不变,声音提高了一些,恰于风声相和:“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江翰林不明所以,依旧站在原地:“先生是何意?”
归山先生没有急着往下讲,而是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檐下。
风吹动归山先生的衣袍,他背对着众人,望着山下的方向,那里有隐约的村落,有炊烟:“我且问你,鲲鹏之大,几千里也,可它为什么要往南冥去?为什么要等那六月的大风?”
归山先生转过身来,目光从每一个学子的脸上掠过,最终停留在沈云漪身上片刻,才再度移开。
“你们将来,都是要入仕的,有人要做官,有人要做吏,有人要做一方百姓的父母,可你们想过没有,治国,治的是什么?”
“治的当然是公理,律法。”江翰林随即作答,这话倒是引得穆昭野轻嗤一声。
沈云漪扫眼看去:“怎么?穆小少爷有不同的看法,不妨说说?”
闻言,归山先生的视线也投向这边。
穆昭野轻笑,视线落在沈云漪身上,没有起身,只是轻靠着后桌,单单回应沈云漪:“治国,治的自然是人心,那些什么公理法治,在人心下,皆是可随意变化的东西,沈九思,你说呢?”
穆昭野看都没看其他人,就一直盯着沈云漪,看的她心里直发毛。
沈云漪扭头,强迫自己的视线跟随着归山先生,直接无视了穆昭野。
归山先生见此状,也是无奈摇头:“法理无错,人心亦无错,但人心如海,深不可测,广不可量,而北冥,就似那人心。”
他走回讲席,重新坐下,拿起案上的书卷,却没有翻开,只是轻轻摩挲着那泛黄的纸页:“鲲化而为鹏,扶摇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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