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深的声音太过温柔,近似于某种召唤。
池繁夏下意识抬腿,朝她床边走去,又惊觉自己太听话了,就故意面露不解,挽回些面子。
“需要什么?”一套表现行云流水。
“坐。”虞深拍拍床边。
池繁夏配合,虞深身边全是喷雾残存的味道,她也只能接受了。
平视,相顾,满眼只剩一个人。
虞深挽起的长发在同事们走后重新解开了,微卷着垂在肩前肩后。
原本鬓发如漆,浓郁又缱绻,住院以来少了些许光泽,虽然可惜,但不是池繁夏这样的距离,也看不出来。
秋水般的双眸里点缀着柔和笑意,她继续提出让人无法拒绝的要求:“离我近一些。”
池繁夏又只好微微往前倾了倾。
“还要再近。”
午睡之前做过什么,池繁夏心里十分清楚,现在场景重现,免不了讶然地看向虞深。
迟疑的过程里,在心中猜测虞深的意图。
但没有多问,仍旧照做,暗暗期待着虞深的下一步。
直到她们的距离只有咫尺,虞深才捧住她脸,有些歉疚地读她脸上表情。
温声道歉:“老婆,对不起。”
她喊得比之前更自然,霎时间池繁夏血液倒流,全部滚烫地流回心房里。
身体无法适应炽热的温度,更无法静止,轻轻往后挣了一下。
虞深怎么会这么要命。
她彻底茫然。
但虞深捧住她脸的力道不大不小,她也没能挣脱。
虞深以为她还有情绪,再次主动靠近她,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她嘴唇。
“不要难过好不好?”
属于虞深的气息将池繁夏浸住了,池繁夏心绪难平静,矢口否认:“我没有难过。”
“你没有吗?”
虞深是有所感觉的,池繁夏虽然情绪不外放,但是喜怒哀乐明显。
她从刚才自己说把董书心也忘了开始,就不大愉快,好像又陷入焦虑。
“如果有的话,是我不好,我不想的,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虞深以为她低落的情绪,全身因为自己把同事也忘了,牵起她心中本就有的伤感。
池繁夏听出这层意思。
虞深误会了,可是虞深真诚地在哄她。
池繁夏不知如何是好,没有任何应对经验,只好笨拙地回抱住她。
还没说话,已经无端有些哽咽。
她冷静下来,尝试安抚虞深:“我知道你不想的,我没有怪你,真的,不要跟我道歉了。”
池繁夏受不住她的歉意。
自己不是因为她忘记自己而难过。
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只有池繁夏知道虞深有了喜欢的人。
是暗恋,对方也许不知情,可能当虞深是已婚人士,没有太热切地回应。
亦或是两人心照不宣,只是都没挑破。
因此,虞深急着跟自己离婚,想恢复单身去追别人。
可是虞深忘记了。
池繁夏目前也不清楚那位是谁。
只能草木皆兵。
如果是虞深的同事,人家这么努力表达,虞深却全然无知,人家一定伤心。
而虞深还在喊池繁夏老婆,说对不起。
这个瞬间,池繁夏不由自主地反感自己。
她意识到不该这样,也许她一开始就应该保持距离,对失忆的虞深和盘托出,然后等虞深出院就离婚。
可那时池繁夏没有。
她担惊受怕后失而复得,她清楚她不想离婚。
更不甘心虞深离开她去追求别人。
池繁夏选择恶劣地隐瞒,给出错误信息,现在就真的没办法再轻易坦白了。
她低下头,抵在虞深肩头。
骗来了本不属于她的感情和道歉,她因为这些快乐,也因此而痛苦,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不会顾影自怜。
虞深只当她在脆弱,轻抚她后背,“谢谢你的理解和陪伴,还好有你,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这样真切的在意和感谢,池繁夏以前没有得到过。
从来都没有就算了,得到以后让她再去不要,她做不到。
于是她抬头,不容分说地去亲吻虞深,强势地把亲手为虞深涂抹的唇膏吃干净,听虞深只为她而急促的呼吸。
虞深抓紧了她衣袖——池繁夏穿的是件短袖,她的皮肤感受到虞深的余温和紧张。
但虞深半点也没拒绝她。
吻毕,虞深喘.息着问:“这样有让你好受一些吗?”
池繁夏看着她略微湿润的眼眸,“嗯”了一声。
虞深呼吸仍略重,声音倒更轻了,纵容地说:“那再亲一会也没关系。”
在满室草木香气里,池繁夏尝到的不仅是虞深,更是罪痕和贪念的味道。
清甜与苦涩交织,令人丧失基本的理智。
五点左右,靳依来了。
池繁夏后悔今日跟她约,虞深已经很累了。
这学期靳依很忙,池繁夏更忙,她们只在开学前见过一次。
几个月未见,靳依没有变化,穿休闲风衣服,背帆布双肩包,完全还是学生的样子。
唯有手上,拎着不合身份的名贵饮品跟水果。
池繁夏看见就不满:“你答应我不乱买东西。”
靳依争辩:“我没有乱买,病人不是就该吃这些吗?”
“账单发给我。”
靳依不肯:“我不要你报销,我自己有钱。”
池繁夏无力地看了眼虞深,虞深心领神会地笑,出声替靳依解围:“买都买了,一片心意,我很喜欢,不过靳依你下次来看我就不要带东西了,我们现在说定了好不好?”
“好,说定了,下次不买。”靳依答应下来,关切地望着她:“虞深姐,我才知道你受伤的事,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要担心,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我听繁夏说,你暑期在实习?今天放假吗,赶过来很辛苦吧。”
“我请假过来的,实习的医院离这里远,公交转地铁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呢。不过不辛苦,不来看看你,我都不放心。”
虞深不认识靳依,记忆里这是第一次见,好在提前做过背调,心里有数。
几句话聊下来,她就蛮喜欢这个女孩子,气质清秀斯文,说话平白直叙,里外都没有弯弯绕绕。
看得出来,靳依跟自己不熟,所以有点紧张,可能是池繁夏一见她就兴师问罪的缘故。
虞深朝她笑,缓解当下气氛:“谢谢靳大夫百忙之中抽空,让你看完,我肯定会好得更快。”
靳依被被捧得不好意思,都不知道回什么了。
池繁夏:?
突然对靳依这么温柔是干嘛,哄小孩吗?
人家都在上班了!
也不小了。
又很不爽地想,虞深遇到谁都能哄几句。
难怪连同事都那么关心她。
池繁夏预订了晚餐,准时送到病房,虞深吃病号餐,池繁夏与靳依吃另外的餐品。
靳依看池繁夏收拾地方出来就花了半天功夫,“最近很多人来看虞深姐吧,病房里堆这么满。”
“没有,前几天她精力不济,基本都在睡觉跟治疗,只有家里人过来。今天才好一点,在你之前,她同事们来过,东西都是他们带的。”
“繁夏姐这些天一直在医院吗?”
“嗯。”
靳依自告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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