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把裴济之的警告全当耳旁风，照样每天在他面前晃悠。
一日，从杜师傅那里交完陶瓷出来，身后突然有人叫她名字。
柳芸转身，见是江云锦。
“你怎么在这里？”柳芸问。
江云锦笑了：“这是我家开的，我怎么不能来？”
柳芸顿住脚步：“找我做什么？”
江云锦：“过几日我们江家要举行马球比赛，我哥缺人。”
柳芸“哦”了一声：“与我何干？”
“你这话说的！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反正要找个男的参赛，我看你身边那个裴济之还不错，让他来凑个数吧。”
柳芸想起裴济之刚来时破烂的衣衫，马球是富家子弟才会的游戏，她摇头：“他应该不会。”
“我不管！反正我找不到人了！他不会也得会！否则柳芸你别想拿到徐氏秘密。”江云锦双手叉腰。
柳芸扶额：“输了怎么办？”
“我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词。”江云锦冷哼，“况且还有我哥在，我哥可会打马球了，到时候让他在队伍里滥竽充数就行。”
柳芸：“行吧，你别后悔就行。”
回府之后，柳芸唤来春桃：“裴济之呢？”
春桃不是笨蛋，她感受到最近大小姐和裴公子之间氛围变了，但她不敢多言。
“把他叫过来——”柳芸顿了顿，“算了，我去找他。”
裴济之埋首在书卷中，忽然，屋门被敲响，一个靓丽的少女施施然走进来，裴济之头也没抬，他知道来者是谁。
柳芸蹑手蹑脚绕到裴济之身后，一把将他手中正在写的册子捞起来，拿到眼前，啧啧称赞：“写得不错嘛！”
裴济之放下笔，面无表情看着她。
“一直都想说，你这手字到底跟谁学的？”柳芸疑惑。
这字体简直就像出自大户人家精心培养的读书人之手。
裴济之不答反问：“小姐的字又是和谁学的？”
柳芸：“我？我自然是学我娘的。”
裴济之颔首：“字体娟秀，自带风骨，倒和你本人性子截然不同。”
“那是。”前半句夸得柳芸很舒服，但后半句怎么听着不对劲？
柳芸反应过来，要去抓裴济之的耳朵：“好啊你，敢跟我阴阳怪气的，我什么性子？你骂我性格乖张就直说！”
她俯身过去，但被繁冗的衣裙绊住了脚跟，一不留神，朝着裴济之身上扑过去。
裴济之一时不察，少女的全部重量压上来，他俩一起跌倒在地上，裴济之成了肉垫，他后背骨头与地面碰撞，喉间发出闷哼。
“那个……那个，这次来是想问你……会马球吗？”姿势颇有些尴尬，柳芸尝试转移话题化解尴尬气氛。
“你先从我身上起来。”被迫感受到少女身上的柔软，裴济之无奈。
柳芸慌忙爬起来。
温香软玉从指尖滑走，裴济之怔愣一下：“什么？”
“马球！马球！你有没有在听！”
裴济之：“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柳芸杏眼圆瞪：“江家要举办马球比试，点名想让你去。”
裴济之‘哦’了一声，挑眉：“你想让我参加？”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柳芸心虚地撇开视线：“你要是不会的话就说，我教你骑马。”
“好啊。”裴济之突然凑近，“你教我？”
柳芸看他一脸不信的样子，气鼓鼓：“你不相信我？本小姐包教包会！”
裴济之突然来了兴致，拱手作揖：“那就期待赐教了。”
柳芸权当听不见他话里话外的讽刺，继续道：“下午去马厩等我。”
柳芸走后，凌安在他背后出现，声音带着困惑：“主子，您分明会马球，为何对柳小姐说不会？”
裴济之淡淡瞥了他一眼，凌安立刻感受到他周身的压迫感，恨自己多嘴，垂下头不再多语。
“你选吧。这些马都是我家的。”
柳芸站在马厩外，一脸得意。
裴济之粗粗扫了一眼，虽然这些马在他眼里还算不上什么宝马，但打打马球也是完全够用了。
他随手指了匹离自己最近的白马：“就它罢。”
柳芸看他面色如常，还随便挑了一匹马，以为他不识货，故作姿态。
她笑了笑：“听见没，把那匹马给裴公子牵出来。”
小厮得了命令即刻去了。
春桃为柳芸牵出一匹枣红色骏马，那马一看见柳芸便欢快地用马蹄刨着地。
“好马。”柳芸拍了拍它的头安抚。
下人将裴济之指定的白马牵过来，柳芸接过缰绳，牵着白马。
一阵风掠过马场，柳芸回头看向立在原地的裴济之。
他今日换了身玄色劲装，褪去了平日里的端肃，却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过来。”柳芸抬手拍了拍马颈，白马温顺地甩了甩尾巴，“别怕，它性子温顺，认人。”
裴济之缓步走近，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迟疑了片刻才轻轻落在马背上，指尖触到温热的皮毛时，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自幼长于京城，学的是经史子集、权谋算计，出于应酬需要，他也会马球，但没那么熟练。
柳芸瞧出他的犹豫，眼底掠过笑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引到马缰上：“先抓稳缰绳，力度要适中，太松了控不住，太紧了会惊到它。”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手上的皮肤时，裴济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垂眸看向相触的手，她的手纤细白皙，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左脚踩住马镫。”柳芸微微俯身，抬手试图扶住他的腰侧，“身子前倾，借力往上，我扶着你。”
裴济之被她触碰，身体僵硬片刻，但抿着唇依言照做，借着马镫翻身上马。
他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紧，双手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放松些，别僵着。”柳芸绕到马侧，仰头看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腰背挺直，双腿夹紧马腹，就像……就像你握笔时稳住手腕那样，沉下心。”
她的目光清澈，带着耐心。
裴济之深吸一口气，放松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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