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几案上的物什被江云锦狠狠扫落在地面,瓷器碎成片。
她猛地起身,无法维持往日的端庄,戾气从眼中溢出来。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能弄丢!”
她死死攥住腰间的玉佩,胸口剧烈起伏。
“小姐,罗公子那边的人说……实在是那个柳芸太狡诈……”小丫鬟胆怯地开口。
江云锦回头瞪了她一眼,吓得丫鬟立马噤声。
“布了这么一个局,居然能让柳芸完好无损地逃脱……不是废物是什么!”
掌事的嬷嬷面露忧愁:“此事不成,只怕柳家那头反应过来,会报复我们。”
江云锦冷哼:“怕她做什么?她爹现在又不在家,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风浪?”
嬷嬷看了她一眼,心想您和她不是同龄人吗?
但她到底憋住了,将话咽进肚子里。
……
杜师傅从罗家出来的路上,始终惴惴不安。
他这辈子一直老实本分,钻研陶艺,没撒过几次谎,更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但他今天却屈从东家的命令,做出了陷害无辜少女的事情。
他踏出罗府的那一刻,人是僵的,魂已经飘走了,像是被人从背后抽走了力气。
明明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会注意他一个中年汉子,但他就是觉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钉在背上,他不敢抬头去看别人的眼睛,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就立刻垂下头去。
杜师傅只觉得手指发凉,喉咙发紧,他不敢去想柳芸会经历什么。
回到家更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一闭眼就是白日里带柳芸去罗家的片段反复出现,每一处细节都无比清晰。
“老头子,你怎么了?”旁侧的妻子察觉到他的异样,翻身询问他。
杜师傅难以启齿,没法同她说这件事,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没事,你睡吧。我去外头解手。”
夜色微凉,杜师傅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发呆,直到一阵凉风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决定明日要再去罗府一趟,如果见不到柳芸,他就要去报官。
第二天,杜师傅怀着坚定的决心一脸严肃地走进陶肆,然后下一秒就对上了少女那双清丽的瞳孔。
杜师傅还在想着要去罗府,忽然看见柳芸的脸,少女一袭红裙,眉目俏丽,杜师傅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弹了起来,手里攥着的包裹摔在地上。
杜师傅脸色“唰”地变白,心跳“咚咚咚”在胸腔里跳动,他眼神乱瞟,一时京不敢直视对方,说出的话都在打结:“你……你、你……”
“怎么?杜师傅见到我很惊讶?”柳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怎么会在这里?”杜师傅来不及多想,几乎脱口而出。
柳芸挑眉:“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了?我不是杜师傅你的学生吗?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你不是在罗府吗?”杜师傅顿了顿,表情痛苦,“你不应该再回这里。”
少女分明只是一句普通的问话,但在杜师傅耳朵里就像是在审问,他的后背瞬间沁出一身冷汗。
柳芸眯起眼睛:“原来,杜师傅你什么都知道啊。”
杜师傅闭了闭眼,心一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票,摊在柳芸面前:“这事是账房安排我做的,他说这是东家的命令,我曾经受他们恩惠,不得已便答应了。但追根究底,也是我的错。你要报复我的话,尽管来吧,我无话可说。”
柳芸有些意外杜师傅这么快就全部坦白了,她走到杜师傅面前,环抱双臂:“我怎么信你?”
杜师傅终于将憋在心里的话倒了出来,说完之后他整个人松垮下来,肩膀耷拉着,听见柳芸问他的话,他的头依旧不敢抬,指着地上的包裹说:
“我今天本来打算去报官的。”
柳芸瞟了一眼地上的粗布包裹,裴济之会意,弯腰拿起,解开并不牢固的结,包裹里面放着的果然是几张泛黄的诉状。
裴济之一目十行扫过,然后朝着柳芸点了点头。
杜师傅看到裴济之,微微诧异,他方才竟然毫无察觉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柳芸盯着杜师傅发红的耳根和颤抖的双腿,沉默下来。
她原本确实打算兴师问罪的,杜师傅昨日将她带到罗府,引她入局,虽然幕后主使不是他,但柳芸也没打算放过他。
结果她还没发难,这人倒将所有事情都吐露出来,且供认不讳,表示自己愿意赎罪。
柳芸准备了很多难听的话,设想了无数种对方抵赖、反抗的情况,却没有料到这一出。
“你……”柳芸吐出一个字。
“噗通”一声,杜师傅膝盖一弯,佝偻着背,朝柳芸跪下。
他的声音颤抖又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是我对不住你……我穷……妻子生着病,鬼迷心窍……我不该做那事……”
柳芸瞥见他磨出毛边的裤腿还有沾满陶土的脚踝,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上,晕开一层层湿痕。
杜师傅就那样长久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等候柳芸的审判,也是在为自己赎罪。
许久,柳芸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去把账房叫过来。”
杜师傅惊愕地抬起头,愣了愣,没有动弹。
柳芸没好气:“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你不罚我?”
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杜师傅反而胆子大了很多,将心里的疑问直接问出来。
柳芸语气冷冷:“当然罚。从今往后,你要将你毕生所学的陶艺全部传授给我,倾囊相授,不得藏私。”
杜师傅闻言,先是不敢相信,茫然地抬起头,嘴唇哆嗦:“我不会听错了吧?”
柳芸顿了顿,接着说:“我知道你先前被人胁迫,若是我说,我诚心想同你学习陶艺,你是否愿意收我为徒?”
杜师傅撑在地上的粗糙手掌猛地收紧,他眼睛一亮,其实他早就看好此女的资质,只是苦于此女得罪了江家,无从教导她,这次倒是个好机会。
对他而言,这哪里是惩罚啊?他早就苦于自己的技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