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师傅围上隔脏的麻布走到坯盘后,正准备动手操作。
柳芸坐在下面聚精会神盯着他每一步动作,准备好好学习,偷师技艺。
却有个伙计神色匆忙跑进来,将杜师傅叫走了。
“你且在此处等我。”杜师傅吩咐她。
伙计将杜师傅拉进没人的隔间。
“何事?我正忙着带学徒。”杜师傅将手上的陶泥抹在麻布上。
伙计上气不接下气:“杜师傅,你不会忘了江小姐的吩咐吧。”
杜师傅挑眉:“小姐的意思不是让我带一个学徒吗?”
“哪是真让你带呀?”伙计跺脚,觉得杜师傅真是迂腐,“小姐意思让你好好磋磨她…总之小姐和她…是仇人。”
后面半句伙计压低声音,确认四周没有人听到才说出来。
“如果小姐想要折辱人的话,请她另请高明吧。”杜师傅皱眉,他是个手艺人,只知道如何教学徒。
伙计简直想撬开杜师傅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但他还是得耐心解释:“杜师傅,不是人人有这个机会的,小姐这是器重你!将来杜师傅没准成为江家陶肆的扛把子。”
杜师傅还是皱眉,他就是觉得这事不地道,他也不想被卷进来,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江家和柳家都是惹不起的人家。
伙计见到杜师傅不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二话不说将小盒子直接塞进杜师傅口袋里。
杜师傅急眼:“这是何物?这是要干什么?”
伙计挤眉弄眼,拍了拍杜师傅:“这是小姐给你的赏赐。她说了等你做好这差事,后头还有更多奖励。”
“可是…”杜师傅欲言又止。
伙计见他还是犹豫不决,软的不行来硬的,语气冷下来:“这事杜师傅您不愿意干也得干,我没记错的话,您的妻子还在江家府邸养病呢,这些年可是江家出钱为她治病的,这点小事您都不愿意效力吗?”
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妻子,杜师傅闭了闭眼,自己家缺钱,妻子常年缠绵病榻,也就靠这手艺糊口,江家到底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他无奈点头。
伙计见他点头,满意点了点头,离开时语重心长:“杜师傅,神仙打架,咱们普通人只管保重自身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杜师傅叹气。
他何尝不明白,小伙计说的是真理。但于他良心上,他过不去。另一方面,上次比试,他觉得这位柳小姐在陶艺上有些天分,是个可塑之才。
能带出高徒,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也罢,也罢,要怪只能怪这柳小姐得罪了江小姐。
却说隔壁柳芸左等右等,等不来杜师傅。
她性格本就不是能忍的,当即就要发怒。
这时,进来一个跑腿的面生伙计。
那伙计进来就说:“柳小姐,杜师傅让你去前厅招待采买的客人。”
柳芸挑眉:“这也是学徒要做的?”
伙计只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只是来传话的。”
柳芸想着在这也没事干,还不如出去找点事,起身便随伙计走了。
江家陶肆人声鼎沸,生意兴隆。
柳芸一进去,几乎就被人潮淹没。
她想起自家陶肆,门可罗雀,不由得心生羡慕。
伙计道:“人手不够。柳小姐便帮忙招待一下吧。”
然后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件麻布衣衫塞给柳芸:“这是工服,记得换上。”
说完,他不等柳芸反应,转身进入人群,一眨眼就不见了,像个泥鳅。
柳芸随手将宽大的麻布衫套在身上,走到柜台后。
陶肆里吵吵嚷嚷,窑烟与陶土的淡香萦绕,架上瓶瓶罐罐码得齐整。
柳芸不由得被吸引,她走到架子前仔细赏玩瓷器。
有些瓷瓶放置久了难免落灰,她见几案上有块麻布,抄起麻布低头擦拭一只白釉梅瓶。
正专心,柜台前忽然一声重响。
一位锦衣华服的男子将一只青釉茶盏摔在案上,瓷面轻磕,发出很刺耳的一声。
“大家来评评理,这家店家好黑心!”他扬声一喝,故意引得街上行人纷纷探头。
男子朝着柜台后的柳芸吆喝:“这茶盏釉面暗裂、胎体轻薄,分明是残次品!今日不赔我十倍价钱,我便砸了你这小店!”
他进来就看见柳芸,想当然以为她是这家陶肆的掌柜,他也没看见其他人,反正逮着谁就是谁。
柳芸抬起头望向来人。
男子正想继续发难,却撞进一双艳丽的眼眸。
女子瓜子脸,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含着雾气,盯着人的时候更显得我见犹怜。
好俊俏的姑娘。男子心中浮现这样的念头。
他一时被柳芸的外貌蒙蔽,以为此人肯定是个软柿子。
柳芸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那茶盏,心下了然——盏身莹润,所谓裂痕,不过有人暗中用指甲掐出的假痕。
她不慌不忙上前,将茶盏轻轻托在掌心,声音清脆却字字清晰:“陶器出窑前再三查验,有裂者绝不出售。此盏您既然当时自行带出陶肆,想必已经是检查过了,此刻回来便说有裂,未免不合情理。”
“一派胡言!”男子完全不听柳芸的说辞,骂骂咧咧,伸手便要挥落她手中茶盏,“分明是你家以次充好!”
男子的声音特别大,引得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什么情况?”
“那男的我看着眼熟?”
“那不是陈县令的表侄罗松乔吗?”
“诶对对!罗家在长安横行霸道惯了,这女子有难了啧啧啧。”
“说啥呢,这可是江家陶肆,江家也不是吃素的。”
“陈县令前几日刚贴出来告示要招募陶匠,江家就撞在枪口上了。”
……
柳芸自觉已经压制脾气,心平气和同他解释了,但此人仍旧不知好歹,她也不装了。
反正是江云锦家的店铺出问题,又不是她家的。
她环抱双臂,脸色沉下来:“那你想怎么办?”
“诶你这什么态度?你是对待客人的正确态度吗?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好好赔礼道歉!把你们江家主事的叫过来!”罗松乔油腻的脸怼到她面前,指着柳芸鼻子道。
柳芸眼睛都不眨一下,抓住罗松乔伸出的手指,后者甚至完全来不及反应,手指就已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扭转过来,发出了清脆的咔擦声。
骨头断裂的痛苦一下子席卷全身。
罗松乔痛得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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