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锦命人在陶肆中央清出一方空地。
柳芸同江云锦各自一张榆木桌案,二人分坐两侧。
丫鬟们将陶泥、刀片等物品端上来摆在桌案上。
江云锦敛了神色,指尖叩了叩桌面,眉峰微挑:“今日不比釉色,我知道芸娘你肯定还不会吧?我不为难你,咱们就比素坯塑性,如何?”
柳芸随手捏了一把泥团,感受了下松紧度,指腹轻轻碾两下,唇角微弯:“可。正合我意。输赢怎么论?”
江云锦拍了拍手,立刻有人从屏风后走出,朝着江云锦的方向作揖。
“这位是?”沈素不由得出声问。
“这是我家陶肆的杜师傅。他是长安首屈一指的陶艺师傅,我请他做这次比赛的裁判,芸娘,你有异议吗?”
柳芸还没开口,沈素先一步:“他是你家的师傅,万一偏袒你怎么办?”
杜师傅闻言,朝她望了过来,表情严肃:“这位小姐,我等陶艺人不会做这么自毁名声的事情。”
“可是……”沈素还是不放心。
柳芸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她不会的。”
沈素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柳芸让她放心的眼神,只得闭了闭嘴,不再多说。
“输者便来陶肆认三个月的学徒,如何?”江云锦视线始终落在柳芸的脸上。
“就怕你不敢,要是被你爹知道你来我家陶肆做学徒……”江云锦勾起唇角。
“有何不敢。”柳芸知道江云锦在用激将法。
杜师傅站在中央,确认双方都已经准备妥当,点了点头:“开始吧。”
二人同时动作。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揉捏、翻滚陶泥的声音。
杜师傅看向江云锦,只见她手法娴熟,拿起竹拍敲击泥团,力道精准,泥团放在轮盘上,拉动轮盘,柱形的杯身弧度逐渐显现出来。
他再看向柳芸。看着看着不由得皱眉。
柳芸一看就是才接触陶艺不久,技艺生疏,揉泥的力道也不太对,杜师傅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小姐为何要参加这样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小姐从小就跟着父亲苦练陶艺,莫说同龄人,就算寻常陶艺师傅也不一定就能更胜一筹。
杜师傅觉得江云锦有些仗势欺人,同时又觉得柳芸这小丫头自不量力。
殊不知,柳芸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对面江云锦的动作。
她确实接触陶艺没多久,也没有把握能赢从小就练习陶艺的江云锦,但是她有一个本领就是善于观察和模仿。
对,她在模仿江云锦,她想从她的动作中学习领悟到什么。
她记得母亲如此评价过江云锦:“江家那个小丫头是个肯吃苦,有些天分。”
能得到母亲这样的评价,柳芸对江云锦的技艺非常好奇。
于是杜师傅就看到奇怪的一幕。
上一秒,江云锦拿起竹拍拍打泥团,下一秒,对面的柳芸同样也拿起竹拍,朝着同样的方向拍打泥团,两个泥团竟然形成了一模一样的形状。
杜师傅不信邪,继续看。
江云锦的指节挑起逐渐成形的杯身,勾出浑然天成的弧度;过了一会儿,柳云同样,伸出手指,绕着杯身,旋转成弧度。
江云锦过度投入在比赛中,并没有注意到柳芸的动作。
这一幕,却被杜师傅收入眼中。
这柳家小丫头竟然是在现场偷师!他连连惊叹,虽然还是觉得这丫头不自量力,但又赞叹她的记忆和学习能力,陶艺不是寻常简单的看一遍就可学会的,需要掌握恰到好处的力度和准度。可以说,学了多少年都掌握不好力度的人都大有人在。
这天赋。杜师傅暗暗称奇。
江云锦手下的泥团逐渐成型,她心中微微得意,嘴角轻轻翘起。
她从小厮得到的小道消息,这柳芸是前几周才开始接触陶艺。她怎么可能比得过自己?
江云锦拿出削坯刀,贴着杯壁旋转,她手执刀柄开始剔刻云纹。
杜师傅看了又是一惊,江家小姐居然已经能雕刻云纹!他记得这丫头也才十四岁,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已经学会雕刻云纹。
且看她神色平常,俨然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得了了。杜师傅摸了摸胡须,今天这趟比赛他原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无聊赌注,原本不想来的,但江家愿意出重金,他闲着也是闲着,便来看看。
没成想,这两个丫头都是天赋异禀。杜师傅难免有些惋惜,可惜都是女子,若是男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却说柳芸看到这一幕,心想江云锦果然是有些本事,表情也是从容不迫,云纹逐渐在她的精准掌控下,绕着杯身浮现,蜿蜒如游龙。
柳芸心一横,学着她的样子,也从工具箱拿出修坯刀。刀片在陶泥上旋转,柳芸逐渐从不熟悉到熟悉,感受着不同力度下陶泥的变化,突然有一刹那仿佛脑海中灵光乍现,有了些感悟。
但谁知下一秒,刀片剔刻云纹时,手腕一转,刀刃竟然直直划开了她的指腹,柳芸眼疾手快,赶紧收回手,但为时已晚,手指已经被划开一道血口了。
“嘶——”柳芸痛得抽了口气,发出一声低呼。
血珠瞬间从伤口蹦出,掉落在陶泥上,来不及移开,陶泥已是面目全非。修坯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那方未刻完的流云杯坯失了支撑,侧歪磕出缺角,湿泥混着血珠黏了满指。
江云锦那边也听到动静,停下动作,抬头望过来。
沈素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围上来查看情况。
她眼睛红红的,看见柳芸受伤,又惊又怕,哽咽:“芸娘,出血了,痛不痛?”
春桃等一众丫鬟们俱围上来。
唯独裴济之脚底扎根,一动不动,眼神冷漠。
陶肆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围观者。
众人纷纷询问情况,搞清楚了来龙去脉,随即低低的议论声便絮絮扬扬漾开——
“哎,这姑娘手法也太生了,剔纹哪能这么急?”
“可不是嘛,方才还嘴硬得很,这下摔了跟头咯,刀工稳都做不到,还敢来比?”
“你看那坯子磕的,胎体本就偏了,心浮气躁的,陶匠最忌这个。”
“倒是另一位的手法地道,一看就是练了多年的,这对比也太明显了。”
“不过这姑娘长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