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济之表情僵硬，机械般别过头。
这时，春和先生忽然点名：“子璋，你来说说方才这篇策论如何？”
裴济之刚才被柳芸搅动心神，根本没在听。
他面上不显，倒是从从容容起身，但没有开口。
学堂里一阵沉默，静得有些诡异。
“子璋？你怎么了？”春和先生疑惑。
裴济之抿唇，正准备如实交代自己刚才走神，这时袖子被人扯了扯。
他垂眸，余光里看见身旁的柳芸冲着他笑了笑，飞快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纸团。
裴济之不动声色展开皱巴巴的纸团，原来是柳芸写的先生方才在讲哪篇策论。
“先生，学生无事，关于这篇文章……”
裴济之对这些文章早已烂熟于心，只看了一眼名字，便娓娓道来，一点也看不出是临场发挥。
他滔滔不绝讲完，春和先生连连点头，赞许：“不错不错，你点评得比我还好！”
裴济之坐下时，柳芸趴在桌上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到底是她帮他解围，出于礼仪，裴济之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多谢。”
没想到，柳芸得寸进尺，眯起眼睛：“你刚才走神，是因为我吗？”
裴济之板着脸扭过头。
散课之后，沈素跑过来：“芸娘，你怎么突然和江云锦换位置了？”
柳芸瞟了一眼身旁整理笔墨的裴济之，耸了耸肩：“本姑娘想换就换了呗。”
“你不知道，江云锦课上一直同我捣乱！”沈素皱眉埋怨。
“哦？她做了什么？”
“给我扔小纸条、做一些难看的表情之类的。”沈素捂着额头，“她真的比你还闹腾。”
柳芸不服气：“素素，你这话什么意思，嫌弃我闹腾喽！”
沈素“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声好气哄她：“不敢不敢，草民哪里敢嫌弃大小姐您！”
“这才对嘛！”
沈素从她手里抢过包裹：“你跟我走。我带你见个人。”
柳芸被人拉着往前走，有些纳闷：“去见何人？我可认识？”
沈素捂着帕子轻笑：“前些日子寺庙里你不是让我带你引见某人？”
经她提醒，柳芸想起来了，沈素定亲的那个人。
“你同意我替你掌眼？”
“当然，你是我闺中最亲密的好友。”沈素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柳芸回头冲裴济之道：“我和素素出去，你要是忙着备考，就自个儿先回。”
说完，她也没等他反应，拉着沈素的手一道儿出去了。
等到上了马车安坐，柳芸掀开车帘，才发现裴济之站在马车外，他竟然也跟上来了。
“奇怪。”柳芸喃喃。
“怎么了？”沈素不解。
“没什么。”柳芸阖上车帘。
以他的性格，若不是她强行命令，他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柳芸以为裴济之会直接回府呢，跟着她们做什么？
“芸娘，我同你说，那公子名叫袁昭，他这人极好相处的，一会你见了他就知道了。”沈素脸颊微红，透着少女的羞涩。
柳芸嘴角微弯：“这还没见面，你倒先夸起来了，我哪里还敢提什么他不是的地方？”
“瞧你说的，”沈素曲起手指叩了叩她的脑门，“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我还能缝上你的嘴不成？”
“得得得，我看你呀，是被这袁昭迷了三魂七魄。”柳芸调侃。
二人说笑一番，马车停在了一间茶楼门口。
柳芸下了马车，余光里注意到裴济之默默跟上来。
她现下比较关心沈素定亲对象，因此懒得费心思搭理裴济之，便随他去了。
茶楼的伙计热情地引着几人到二楼的包厢。
“您请吧，贵客早已等候多时。”
沈素笑着推开门。
柳芸看见沈素熟门熟路脚步轻快走到屏风后，屏风后一个男子的身形若隐若现。
二人距离拉近，似乎交谈了几句，沈素垂下头，男子便牵住沈素的手款款走出来。
柳芸这才得以见到沈素心仪男子的真面目。
袁昭不过双十年华，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
周身气息沉静内敛。叫人一眼望去，便知绝非寻常人物。
“芸娘，这位就是袁昭。”沈素红着脸介绍。
柳芸打量袁昭的同时，袁昭也在打量她。
但袁昭表情隐藏得极好，柳芸光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
“早就听素素说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袁昭笑着说。
“我最近也常听她提到你，她总夸你。今日一见，果真不凡。”柳芸也是客套话一堆。
“哎呀，你俩别站在门口了，快坐吧！”沈素张罗二人落座。
她忽然“咦”了一声：“裴公子，你也来了？要不要进来一道儿坐？”
裴济之的身形在门口闪现。
包厢中的二人都朝他看来。
柳芸没有注意到，在他出现的一刹那，袁昭的瞳孔骤然紧缩。
裴济之若无其事，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袁昭，他拱手：“我就在门口候着。”
说罢，也不等沈素再次邀请，转身为他们阂上门。
“这位是？”袁昭出声询问。
柳芸随口回答：“我的仆从，没什么好说的。”
袁昭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但转瞬即逝，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茶具。
“听闻柳小姐擅长陶艺一道。我今日特地挑了上好的茶具招待您。”
柳芸捏着茶杯放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果然是品质极佳的陶器，她含笑：“袁公子，有心了。”
“芸娘，你看我就说嘛，他这个人办事十分妥帖，任何人和他相处都会感到自在愉悦。”沈素凑在柳芸耳畔压低声音。
柳芸睨了她一眼，有些无奈。
“我能猜到柳姑娘此行目的，柳姑娘想问什么便问吧，我对素素也是真心的。”袁昭笑容爽朗。
他这话一出，柳芸还没什么反应，沈素耳朵尖儿都红透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在何处认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柳芸也就不客气了。
袁昭不慌不忙，娓娓道来：“约莫是一个月前了，当时我受伤晕倒，被素素所救，她善良质朴，承蒙她照顾，我才能恢复如初。”
袁昭眼中闪过感激。
沈素低声：“这也没什么，换作旁人我也会救。”
袁昭握着她的手，眼神幽幽：“所以我说你是菩萨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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