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笑着,外头管事又引了几人进来,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原伯父,原伯母!凌风大哥!团团!我们来蹭喜气啦!”
只见章小满笑得眉眼弯弯,率先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位年纪稍长的男子,容貌与她有几分相似,俱是一身富贵团花绸袍,面带笑容,手里捧着礼盒,正是她的两位兄长。
“哎哟,小满来了!”俞氏一见她便欢喜,这可是女儿最好的手帕交,“快进来,外头热闹吧?”
“可不是吗!”章小满行了礼,走到原雪梵身边挨着坐下,“凌风大哥这回可是给咱们梧桐巷挣足了脸面!”
她转向原凌风,抱拳作了个俏皮的揖:“恭喜凌风大哥高升!往后咱们这条街的治安,可全指着您啦!”
她身后两位兄长也上前,恭敬地向原宏时夫妇和原凌风道贺。
大哥章怀仁笑容敦厚,说话实在:“一点薄礼,恭贺原兄荣升。家父有要务在身,实在脱不开身,特命我兄弟二人前来,望伯父伯母勿怪。”
二哥章怀信则活络许多,吉祥话一串串往外冒:“原兄如今是御前挂了号的将军,前程似锦!咱们这些老街坊也跟着沾光!祝原兄步步高升,早封侯爵!”
原宏时笑着捋须,原凌风也起身还礼,俞氏忙让人看茶。
章小满凑到原雪梵耳边,面带欢喜地说:“团团,我今儿也有一喜,我那头看中的铺面,东家终于松口了!就在东市最热闹的那片,前头临街,后头还带个小院,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叫满音坊!专售乐器乐谱,还能请乐师来演些清雅的曲子,你说是不是个好主意?”
原雪梵闻言,跟着喜悦:“真定下了?那可是好地段!”
章家的木材生意做的不小,遍及京城内外,可这样好的生意与章小满没有半分关系,她上头有两个哥哥,尽管这两个哥哥都不成器,章父也从没考虑过让章小满接手家业。甚至于章小满想自己开店,也是央求了章父好几年,他才同意。
如今店铺终于要开起来,原雪梵是打心眼儿里为姐妹高兴。
“可不是嘛!”章小满拉住她的手,“我今日来,一是道贺,二就是特意来拉你的!你这耳朵最灵,眼光也刁,陪我去瞧瞧那铺面,帮我掌掌眼,看看怎么布置才好?”
原雪梵正待答应,一旁正与原凌风说着话的赵允直却仿佛长了顺风耳,插话道:“满音坊?这名字雅致。”
章小满见是他,道:“是呀,小郡王也感兴趣?不过是小本生意,玩玩罢了。”
赵允直很是自然地接道:“我对音律倒也粗通一二。当年在边关,长夜寂寥,也曾以胡笳羌笛排遣。如今回京,能见到如此雅事,心甚向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原雪梵:“既然团团要去,不知赵某可否厚颜同行?也去沾沾小满姑娘的财气,开开眼界。凌风兄若不忙,一同去瞧瞧?”
章小满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爽快道:“那敢情好!有小郡王和凌风大哥这样的贵客赏光,我这小铺子还没开张就先蓬荜生辉了!团团,你说呢?”
众目睽睽之下,赵允直态度坦然,章小满又一脸期待,兄长也在场,原雪梵若断然拒绝,反倒显得古怪。不得已,她点了点头。
章小满一听原雪梵赞同,立刻趁热打铁,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我看今儿个下午天色就好!咱们这就去看看?钥匙我都拿回来了,现在就能去!”
她性子风风火火,说风就是雨。原凌风刚回京,下午确实暂无要务;赵允直更是闲人一个。两人对视一眼,便都笑着应了。
于是,吃罢俞氏张罗的饭菜,两辆马车便一前一后驶离侯府,拐向东市。
满音坊选址的铺面果然不错,位于东市一条主街旁,门脸宽阔,原先似是家绸缎庄,里头梁柱高阔,空间敞亮,后头的小院也清静,正好可做库房或雅室。
章小满拉着原雪梵各处指点:“团团你看,这儿我想摆一排筝和琵琶,边墙上可以挂笛、箫、笙,后院那间安静的,我想请琴师来授艺或清谈……”
原雪梵也颇感兴趣,两人头碰头说得热闹。
原凌风对布置不甚在行,抱着手臂四下查看,主要在看房屋结构是否稳固。赵允直则跟在她们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当章小满指着正堂一根漆色略深的柱子,兴奋地说打算在柱旁设个小小水景,养几尾锦鲤,赵允直则上前一步,伸出指节在那柱子上叩击了几下。
那声音略显沉闷,与其他梁柱清脆的声响微有不同。
几人停下话头看向他。赵允直蹲下身,查看了柱子与地面石磉的接缝处,还用指甲刮了刮漆皮。
他一边检查一边道:“此处沉降约三分,潮痕呈扩散状,推断渗漏持续至少两季。木质表层尚可,内里需探……”
说着,他竟伸手去摸腰间,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带军中那套探木槌。他讪讪收回手:“咳,习惯了。”
原凌风见状,默契地从自己靴侧抽出一把匕首递过去:“用这个?”
赵允直挑眉看了看原凌风脚上那双厚重的靴子,退后半步道:“不用了,凌风兄。”
章小满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二位,咱们是来看铺子的,不是来拆房子的对吧?”
“当然。”赵允直笑着拉回正题,“小满,若想在此柱旁设水景,恐怕不妥。”
“啊?为何?”章小满一愣。
赵允直:“这柱底石磉有细微沉降,漆皮内有潮痕。早年应有过渗漏,此柱内里恐已受影响。水景湿气重,长久在此恐加速朽坏,安全为重。”
连原凌风也走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检查了一下,浓眉微蹙,点了点头:“允直观察得细。这柱子,是得留神。”
章小满“哎呀”一声,后怕地拍拍胸口:“多亏小郡王心细!不然我傻乎乎地在这儿设水景,哪天柱子真出点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她看向赵允直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佩服,“您在边关,连这个也懂?”
赵允直笑了笑,谦逊地道:“边塞营垒,时常自建自修,木材受潮、地基不稳乃是常事,见得多了,便也略知一二。不过是些粗浅经验。”
看罢铺面,章小满意犹未尽,又拉着几人到隔壁茶楼小坐,继续商议细节。
赵允直虽不抢话,但每每开口,总能切中要害,言谈间见识广博,与从前那个只知玩闹的胖元宵判若两人。
*
暮色渐浓,佟府退思堂内却比往日更早点燃了灯烛。
佟冕端坐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会试考场规条增补》,朱笔提起已有一炷香的时间,却始终未落下一点。
他午后就从衙门出来,特意绕到城南老字号蜜芳斋,买了一匣新出的桂花酥酪,用油纸细细包好,送到熙春园。但园内格外安静,连桃蕊都不在。
他知道她回了武毅侯府。兄长凯旋,她回去是正理。可眼看天色一层层暗下来,门前却始终没有她归家的动静。
“佟安。”他终于搁下笔,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十分冷清。
“少爷。”佟安出现在门口。
“什么时辰了?”他问。
“回少爷,酉时三刻了。”
佟冕道:“派人去武毅侯府,问问夫人何时回府。若府上事忙,我便去接。”
佟安应了声“是”,连忙退出去安排。
等待的时间被无声拉长。佟冕站在窗边,望着庭院里渐次亮起的灯笼,那光芒晕黄温暖,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沉郁。
就在他眉间折痕愈深,几乎要按捺不住时,派去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在门外被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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