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他吧,长得很胖,五官也不咋样,”左轻岚撑着腮说,“而且脾气暴躁,爹味极重。”
“小时候我其实很少见他,大概只在过年见一下收个红包,有一年他剃了光头我就不认识了,回家看到还以为是陌生人。他也从来没给过婆婆爷爷我的学费生活费。”
左轻岚目光散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着:“但其实……我并不是一开始就讨厌他的。小时候,我也有过想亲近他的努力。”
“还记得有一年,我还在上小学,他过年回家,我当时看了电子烟的广告,据说可以戒烟不伤身嘛,就跟他提起这事,想着劝他照顾好自己身体。”
左轻岚眼神变冷,嘴角带笑:“他很烦躁地对我说:‘滚!莫来跟我套近乎!’,我当时很委屈,心想,我是你女儿啊,关心你的身体,为什么会被说成是‘套近乎’?”
“就是这样咯,他对我的态度,就像是捡了条狗又嫌弃是土狗,扔到农村老家去,让老人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我要是上前亲近他,他就觉得我是条贱狗,要把我一脚踢开。我要是立了功,他就可以牵出去炫耀炫耀。没事儿呢又想拿鞭子教训我,好展示他的威风……”
她撑着腮有些倦怠地说,“多的我不想提了,后来大学,他生意失败打我拿我出气,被我踢回去了。他那时非说我有糖尿病,让我去检查,看到我的体检单是健康时,又很不高兴地说:‘怎么可能!你绝对有糖尿病!’”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左轻岚笑意越深,“‘为你好’的糖衣都不肯包一包,他就是盼着我生病啊……想让我和他一样,一样不堪,一样失败,甚至比他更惨,这样他就能指责我,感觉到开心了。”
“他那时什么都失败,餐桌上忽然看着我,双眼落下泪来,说:‘妞妞我这一生最大的失败就是你啊!’”
林咨询师静静地望着左轻岚,她提起这些时,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不像是在抱怨父亲,只像是在阐述一个失败的对手:
“我当时只觉得好笑,我知道他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完全投射到了我身上。可他打量我的眼神,又让我知道,就是因为我胖嘛,看到我胖,他就觉得我是他彻彻底底一个失败的作品。嗤——”
“他也配?”左轻岚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总之,就是这样啦……一个令人厌恶至极的失败的权威形象。”
“我明白了,”林咨询师点点头,他轻轻地问,“刚才回忆这些让你难受吗?”
“还好,”左轻岚随口一答,转念一想,面对咨询师还是诚实一点,又补充道,“有点。”
林咨询师没有说话,只是温和地望着她,用眼神传递一份承接。
左轻岚叹一口气:“好吧,其实挺伤心的……就算我跟他不熟。但也还是会伤心被自己的血缘亲人盼着生病,被这样全盘否定。”
她感觉自己的眼里渗出些泪水,低头缓缓地说:“林老师,其实我挺沮丧的……童年太多阴影了,要一个个去化解,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没关系的,岚岚,”林咨询师把放在桌面的双手朝她略微移动一些,虽然没有肢体接触,却传递出一种靠近的温暖,“我们没有什么固定的标准,不需要去完成任何目标。你愿意探索自己的过去,找到让自己舒服的方式,就已经非常有勇气了。”
左轻岚抿了抿唇,苦笑着说:“可是,我总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总是受害者背负着伤痛度过一生,加害者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呢?林老师,我甚至想去告他们对童年的我进行精神虐待,可以吗?”
“当然可以,岚岚,”出乎意料的,林咨询师没有任何劝和,脸上反而充满了欣慰,“我不了解法律方面的知识,没法从现实角度告诉你可行性。但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想法。”
左轻岚有些茫然,张了张嘴唇:“您不劝我自己化解吗?”
“最好的化解其实就是把攻击性释放出去,”林咨询师望着她,目光传递出温暖坚定的支持,“当然,是用合法的方式。无论最终判决结果如何,当你愿意去行动,去迈出这一步,去为自己寻求公道,你内心被压抑的能量就会流动起来,这是好事。”
“神医啊……”左轻岚喃喃道,开始自言自语,“我就说找贵的咨询师有用吧。有些网友遇到的咨询师还劝来访者体谅加害者,庸医!”
林咨询师被逗笑了:“如果你需要一些精神鉴定方面的帮助,我有同学在三甲医院做心理治疗师,你的状态……虽然我没有资格做诊断,但感觉有些像CPTSD——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诊断后确实是这个结果,可以作为你遭受过精神虐待的证据之一。”
左轻岚抿了抿唇:“我害怕……林老师,医院精神科的话,我很怕他们把我当成病人。虽然我知道不可能把我关起来啦,但是……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这让你想到什么呢?”
“想到……”左轻岚放空眼神,“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病人,说我有神经病,糖尿病。我不健康……我的身体和精神都成了我的罪。”
林咨询师望着她的眼神里带着温柔的悲悯:“那是你的伤痕,不是你的罪证。”
“……”左轻岚眨了眨眼,欲哭还笑,“我就说您像神明吧……”
“你总在提‘神明’,为什么呢?这似乎和你说的童年时的小表叔还有一些不同。”
“哦……”左轻岚低下头,摸摸自己的心脏,“因为我以前总觉得,没有人会爱我,只有……爱众生的神明才会爱我。会宽容地对我洒下和对其他人一样的爱。”
她复杂地勾勾嘴角:“我爱明月,因为它是如此慷慨。我从来不怪它不独照我。只要能得到一点对待众生平等的爱,我就很满足了。”
左轻岚听到林咨询师叹了一口气,他语气很轻地说:“别害怕,岚岚。我不是神明,但我可以提供作为咨询师的支持,我就在这里,不会因为你说任何话而离开,也不会因为你向我要求更多而愤怒。”
他的双眼正视左轻岚,深深地望进去:“我可以承诺,会作为咨询师,一直在这里陪伴着你。”
左轻岚的脸上一瞬间变得有些面无表情,她的那些潇洒、可爱、嘲讽种种情态都收敛了起来,她和林咨询师对视,缓慢地眨动自己双眼,静静打量对方。
“是吗?”她微提嘴角,显得有些皮笑肉不笑,“你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让我要么攻击你,要么拼命想抓住你,或者二者交替。”
“那正是你在亲密关系中的模式,岚岚,”他望着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