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真半假的要挟下,吕雉终于见到了李信。
李信见她没死,很是惊讶,从马上下来,待吕雉飞奔过来站定,问:“你怎么还没死?”
吕雉一噎,干笑两声道:“王上仁慈,看在我九死一生敢于揭发长信侯,愿意留我几天性命。”
李信喃喃:“王上,仁慈。”
“好了,”吕雉拉着神思飘远的李信道,“ 刚刚的暴动听到了吗?”
李信皱起眉头,看向蕲年宫内的方向,吕雉拽住了李信的衣袖,问:“你选王上还是嫪毐?”
李信一愣,吕雉笃定地道:“你选王上。”
李信低下头,吕雉信誓旦旦道:“你是出身高贵的李家子,又不是郁郁不得志的士人,不管是谁当政,你都会得到重用。”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做秦王的重臣良将?”她说,“在那晚你放过我,将我和嫪毐谋乱的罪证一并移交王上时,你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当然,王上也会回馈你的忠诚,蕲年宫一战,王上必胜,”她道,“接下来你只需要站在王上那一边,斩杀越来越多嫪毐的党羽,建立越来越多的战功,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将军。”
李信心跳如鼓,他也猛然意识到,李家原来的打算在如今的局势下再算不得什么,而今正是千载难逢、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他飞身上马,抽出剑来,喊道:“所有人,随我杀宫中,保护王上,剿灭乱贼!”
众人握拳称诺。
见李信打马将驰,吕雉连忙拽住他的缰绳,喊道:“等一下,借我兵。”
李信闻言一顿,皱起眉,神奇古怪:“你,借兵?”
“借我五百骑兵,”吕雉观李信脸色,又说,“那就三百,两百,啧,五十!不能再少了!”
她理解李信年轻,嫪毐不可能相信他,就算让他在离宫暂任郎官一职也不会派给他多少兵士,但是她要做事手里的人就不能太少。
“你要干嘛?”李信不可置信,“你一个女人,难不成要像我们一样上阵杀敌不成?”
众人哈哈大笑。
吕雉不在意他们的嘲弄,拉着缰绳,让李信低下头,然后小声说:“此次嫪毐叛乱,王上早有准备,这场仗打赢只是时间问题,我不是去上阵杀敌的。”
她看着李信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是带着你抢功的。”
几次交锋,李信对吕雉产生了莫名的信任,竟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嘲笑她,眨了眨眼,诚恳地问:“你打算怎么抢?”
“除了雍城,嫪毐还调遣了大批兵将分成几路送往咸阳,雍城一战一旦失败,他便会带兵沿着渭河直奔咸阳,与其他方面军会合。”她说得飞快,“但同时,王上也早就派人联系吕相在咸阳城中早做准备,嫪毐在咸阳必败,我们不能让他在脱离雍城后在咸阳被抓,叫别人抢了好处。”
李信恍然:“你是要带人中途截住嫪毐?”
“没错,我带人提前出城,从雍城到咸阳总共百里,往来两三天路程,路中有一个必经之地。”
李信与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好畤!”
李信顿时兴奋起来:“好畤正是渭河平原与山地的交界,在这最适合设伏!就算嫪毐从雍城败逃,但要想尽快抵达咸阳与主军汇合,就必须踏过这里,你若带人提前设伏,我再带人往后追上,便可形成前后夹击之势,那嫪毐等人便是瓮中之鳖!”
正在此时,远方“呼”地一声巨响,黑色的旗帜高高扬起,举起的旗手,声音沙哑,在战场中心,高喊道:“王上有令,得嫪毐党羽者,不论出身,不论生死,皆拜爵一级!”
声音传到他们这里已经很微弱了,但是李信热血沸腾,他是少年,虽出身名门,但他的父亲却说不上是什么名将,可与他父亲同辈的赵国李牧却已扬名天下,无人不知,他自然渴望建功立业,渴望以武功名留青史,像廉颇,像李牧,像这群星时代里每一个人。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吕雉,问:“你叫什么名字?”
“吕雉。”
“好,吕雉,”他郑重地说,“我信你能带着这五十骑拖住嫪毐的来兵,希望你能回馈我的信任。”
他抬起头,迅速对手里不多的骑兵进行部署,然后送给吕雉一匹马和弓箭,说道:“记住我一句话。”
“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吕雉抱拳,行了个楚国游侠常用的礼,李信见她这古怪的礼,愣了愣,然后灿烂地笑了一下,抱拳回了秦军简单肃穆的军礼,真切道:“希望今日之后,你我皆能一战成名。”
他挥手,喝道:“将士们,随我杀敌,挣个锦绣前程来!”
众人战意高昂,也举着剑朝战场中心驰骋而去。
同时,吕雉则带着分给她的那五十骑兵奔向好畤。
这五十骑兵跟着她自然不会甘心,但感谢秦军过于严苛的军备训练,他们至少听令后不会给她使绊子。
正在他们奔驰好畤设伏之时,蕲年宫的战斗也陷入了焦灼。
他们这一位年轻的王从不是个任人摆弄的王,就看当年甘罗因功十二岁被他拜相的奇事,便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显然是个不拘常礼的实用主义者,而且尤其谨慎。
离开咸阳奔赴雍城受礼,他不可能不做准备,但他没想到他能准备的这么充分。
雍城不知何时从外面涌入了越来越多部署精良的兵士,雍城县域内的所有兵士都上了,两方对峙,很快陷入了焦灼的守城之战,而在城内两军对峙下,他竟然没讨到什么好处。
戮战一天一夜后,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但他也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别说活捉秦王,他都要自身难保了。
他果断放弃了被他重利诱反的戎翟君和雍城城兵,带上自己的亲信竭、肆等人和数千门客死士朝着城门外奔去。
他自得于自己长期操持雍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很轻易便能寻一条无人发现的小路带兵逃走。
既然活捉秦王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再堵不上这位正式亲政的秦王的嘴,那他就必须尽快赶往国都咸阳与大军汇合,到时候再强攻咸阳,待占领城池后,再彻底拉开一场轰轰烈烈的秦国内战。
渭河平原宽阔平缓,他们一路疾驰,很快到了必须翻阅的山头,好畤。
这里地势陡然升高,从平原到山地,中间有一大片山地森林,巨大的高木耸立,秦国连绵的灾雪将其素装银裹,山路上还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叫此地就算是在肃杀枯败的寒辰之间,仍然易于隐蔽。
嫪毐心里陡然警惕起来,这样的地形实在是太容易设伏了,他勒马停步,小心翼翼地渭河平原上徘徊。
身后身经百战的兵士也十分谨慎,左顾右盼,仔细侦查。
“不行大人,”身边的卫尉竭经验丰富,“我觉得这山地太危险了,地势高耸,积雪深厚,不知道里头会藏着多少伏兵。”
嫪毐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身后的追兵会赶来,他如果在这里就绕远路,路途长了,他反而会陷入被动。
他闭了闭眼,想,他当初又何尝不知造反一举会引来杀身之祸,可是他身居高位,得意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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