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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谁是谁的心上人?!

小说:

神明坠落

作者:

十洲镜水遥

分类:

古典言情

一句接一句的诘问,如一座座大山压上蒋昀的脊梁。

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放在眼皮子底下的可能不是心上人,而是仇人!

多加照拂也可能不是真的照拂!!

蒋昀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冰冷的触感从膝下传来,他却浑然不觉。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

终于,头顶落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却让蒋昀浑身一颤。

“起来吧。”

那声音平静无波,蒋昀却将头伏得更低,冷汗早已浸透内衫。

“回令主,”他嗓音干涩发紧,“属下自作主张,犯下大错,恳请令主责罚!”

“哦?”

上方传来一声轻问,尾音微微上扬,“那你倒说说,错在何处?”

那语气分明平淡至极,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钻入蒋昀耳中,却字字千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属下不该擅作主张,为岁宴宁撑腰。”他喉结滚动,声音愈发艰涩,“属下不知她竟是您的仇人,还…还以为是…”

话语戛然而止。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那三个字仿佛滚烫的铁块卡在喉头,灼烧得他发不出声。

头顶的目光如有实质,那迫人的声音不紧不慢:

“以为什么?”

“以为…以为…”

蒋昀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以为她是您的心上人!!!”

这句石破天惊的呼喊在空旷的战斗室内反复回响,最终被无边的寂静彻底吞没。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面如死灰,这话一出口,今日必是活到头了。

半晌,头顶却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敲在蒋昀紧绷的神经上。

紧接着,他感觉头顶的光线倏然黯淡下来。

蒋昀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无数泛着莹莹光芒的大字。

清一色全是“哈哈哈哈哈”,后面跟着成串无比夸张的感叹号,如同沸腾的瀑布倾泻而下,占满了整个视野。

另一边的哑镜早已捂着肚子,笑得蜷缩起身子,几乎直不起腰。

蒋昀的视线艰难地从那片炫目的“嘲笑”中下移。

沈栀正微微蹙着眉头,侧过身子,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斜睨着他。

那双凤眸里没有丝毫杀意,也没有怒气,只有一种…一种仿佛在看一头无可救药的蠢猪般的无奈和嫌弃。

他极轻地嗤笑一声,狭长的眼眸将蒋昀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那目光太过赤裸,让蒋昀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仿佛真成了一头被放在秤上掂量、即将被拖去屠宰的家畜。

见沈栀似乎并未动怒,他心底一松,生出一丝侥幸。

强压着恐惧,斗胆开口:“令主,既然此事皆是属下的过错,属下定当竭力弥补,必让您的仇敌付出代价!”

沈栀闻言,却似乎并不满意,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

“不必。”

“此女我自有打算,”他语气微沉,“你做好分内事即可。”

他们眼下尚处于结盟之中,若让蒋昀这般莽撞行事,打草惊蛇,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还不知会惹出什么难以收场的乱子。

待蒋昀离去后,沈栀看向一旁仍笑得前仰后合的哑镜。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刹那间,天花板上那些随着哑镜笑声不断抖动、闪烁的字迹,如同被冻结般停滞在半空。

紧接着,又像是被巨力狠狠挤压,所有字符都在剧烈扭曲、震颤,最终伴随一声清脆的“砰”然巨响,彻底崩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哑镜身体一僵,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扭过头来。

头顶上方,光幕颤巍巍地重新凝聚,浮现出一行规规矩矩,甚至透着一丝谄媚的大字:

【我错了,令主大人!】

沈栀面无表情,牙关却微微咬紧,声音从齿缝间渗出:

“蒋昀,谁招进来的?”

哑镜头顶的光字迅速变幻,毫不犹豫地甩锅:

【空茧】

“那你呢?”

【令主!!】

两个加粗放大的文字几乎要跳出来,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澎湃热情,迎面砸来,反倒让沈栀噎了一下。

对面的少年晃动着脑袋,微卷的黑发在耳畔不安分地跳跃。

他那双眼睛睁得溜圆,里面满是几乎能闪瞎人眼的“真诚”。

沈栀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罢了,与他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你方才要与我说什么?”

哑镜一怔,头顶的光字乱码般闪烁了几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正事。

【令主,潮汐那位,似乎在查岁姑娘】

“绛河?”沈栀束腰封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查岁宴宁做什么?”

【许是察觉了令主对岁姑娘格外关注,已然心生疑窦】

【若让潮汐那位继续探查下去,恐会扰了您与岁姑娘的合作,需不需要属下暗中截下她的查探人手?】

沈栀默然片刻。

“岁宴宁身世如谜,生辰、籍贯、父母宗族,皆无迹可寻,绛河手段再高,大抵也只能查到一片空白。”

他话音一沉:“但李过过的存在绝不可让她知晓。”

“我至今未能查清岁宴宁的净化之力究竟源自何处,此事若被外人知晓,传扬出去,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怕是都要按捺不住,跳出来兴风作浪了。”

哑镜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

“此女出身千炉镇,父母早亡,家中原有一兄,早年被当地富户强掠为男宠,此后便只剩她孤苦无依。”侍女屈膝跪在软榻前,语速平缓地汇报,“平日靠些偷摸行径苟活,右腿有残,据说是幼时偷食摊主肉包被打瘸,她自行接骨却没处理妥当,落下了跛足的病根。”

侍女抬眼偷瞥了下榻上之人,继续道:“令主从无主之地归来那日,她恰巧目睹了令主风姿,许是动了爱慕之心,便死缠烂打要加入渡厄。”

“爱慕之心?”

绛河嗤笑一声,斜倚在软榻上,右腿随意搭在左腿膝头。

上身宽松的月白短打衬得肩线冷峭,下身长裙顺着她的动作滑坠,露出一截纤细脚踝。

“沈栀那人,何时会留爱慕者在身边了?”

“或许是令主不堪其扰,才破例让她入了渡厄?”侍女轻声接道,“况且那女子是按正常流程评级入选的,并未见令主动用特权。”

“本该三日截止的招收,硬生生拖到了十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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