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盏眠来到香炉前,把纸条静静燃烧了,看着余烬消失,又看着床上的春裳。
她没想到会等到这么一天,洛云归把杀谢弃问的刀送到了她的手里。
楼盏眠佩戴了云檀香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云檀香的味道,上巳节那天,洛云归送给她的香囊,并非云檀,或者说,是掺杂了云檀香的云梦香。
顾名思义,云梦香可以让人陷入梦境,但是需要“秉烛”,也就是需要点燃它。
以洛家的制香手艺,即便谢弃问再机警,想必也会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中了云梦香,接着就陷入昏迷任人摆布。
洛云归算到只有她有接近谢弃问的机会,所以将香送给她,让她趁谢弃问放下防备,杀了他。
洛尚书等人联名上书,不过是假象,实际上是为了隐藏暗地里的这一手。
这一次,托付着恩师和洛云归对她的所有期待,托付着那些在这些年苦不堪言的官员和百姓对她的期待。
虽然大家不明白为什么日子会这么难,但是大家知道,让宦官干政是不对的,只要谢弃问还活着,那有问题的首先便是他。
其他的事情,可以等谢弃问死了再去治理,再去改变,但是终结谢弃问,让曾经在宫中叱咤风云的那名奶娘和她宠信的太监的时代彻底落幕,是民心的大势所趋。
洛云归替她考虑了所有的事。但楼盏眠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可又说不上来。
只要现在她动手结果谢弃问,那么楼家,就会在一夜之间,从一个攀附阉狗的阉党,变成为民除害、苦心孤诣,不惜卧薪尝胆、亲侍权宦的高洁正义之士。
谢弃问死,再迎回太子,就能成为天子近臣,流芳百代。
退一步说,谢弃问知道了自己女扮男装之事,也确实应该送他下地狱,免得他明里暗里拿这件事威胁自己。谢弃问一死,没人能够再掣肘她,她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看起来全是好处。
楼盏眠从怀中取出了谢弃问赠予她的这颗辟毒珠,它散发着明润澄澈的光泽,触手之温润,比玉器还要更胜一筹,只是放在身边半日,便觉得中毒以来身上的郁气被消解了不少。卧病在床的皇上身边没有这个,谢弃问却有,如今它还成为了自己的东西。
她从明珠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有那么一点细微的伤神,但是很快就被掩饰住了。
兵部。
“木大人,我看你平时身上都佩戴着玉,为何今日没有?”石泉好奇的问道。
“你观察得还真仔细。”萧寄随着石泉的目光,也发现今天木枕离身上确实没有玉。
“忘记了,放在家中了。”木枕离含混的道。
“木兄今天的声音听起来也有几分奇怪。”石泉依旧喋喋不休着,说:“难道是伤寒了?”
“对。”
王羽看了看楼盏眠的位置,仍然空缺着,说:“这两天真邪门,听说楼兄被叫到宫中去了,可是真的?”
“太真了。”石泉说:“我表兄在宫中当值,他跟我说,盏眠人确实在宫中。”
木枕离转身离开了,但石泉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怎么都觉得奇怪。
有句话说的好“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木枕离一直是非常注重外表的人,否则也不会一直穿着翩翩白衣,引得京中女子径相认识,可是他偏偏又摆着冷脸谁都不靠近。
这样的木枕离,有一天竟然忘记了最关键的“玉佩”,石泉觉得不对劲。
但是,他也无法追究出个所以然来。
不再需要去上朝之后,很多事情变化的很快,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最近的军费支出真多啊。”石泉说:“难道边疆乱了吗,还是,有人在吃空饷?”
“管那么多干什么,周侍郎都说没事了,左右就一个印的事。”说着,萧寄爽快的按下了印鉴。
为官多年,一直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其实,萧寄更希望看看天下大乱是什么样子,那样一定会更有意思。
同僚说他是一个不像文官的文官,萧寄深有此感。
深更半夜,秦翔跪在谢弃问的面前。
只见他深色莫测的抚摸着宫中的一只雪狸猫,面带微笑,那模样看去,不知的以为是什么大善人。
“说,方才把什么东西交给楼公子了?”兆海问。
“我没有……”秦翔看着二人,怎么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难道是楼公子?
“你以为这宫中是谁的地盘?”兆海手拿刑具上前,说:“还不如实交代,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仔细你的脑袋!”
秦翔汗如雨下,闻到一丝异味的谢弃问嫌恶的皱了皱眉,抚摸狸猫的手也停下了,说:“先别用刑,要是等下他忍不住痛,叫醒了其他人,那多不好啊。”
“那就先拔了他的舌头。”兆海说:“这个我在行。”
“这两天我吃斋,见不得太血腥的事情,况且这味道也太难闻了,把他扔出去吧。”谢弃问起身道。
“是。”
“阉狗,你草菅人命!……”才说完这一句话,声音就戛然而止。
深夜宫中的枯井里咚的一声,了结了一条人命。
兆海拍了拍自己弄脏的衣袖,心道,千岁大人还真的很在意楼公子。若是想试探她的话,大可留着这厮一条性命,看楼公子究竟会如何做。可现在人都没了,就算楼公子和人密谋了什么,想必也不会那么快采取行动了吧。
“只是谢弃问,总有一天,我要你也死在这里。”兆海幽幽道:“这千岁的位置,也该换一个人当了,你我都是出身贫贱,为何你自己不肯净身,却挥刀把我变成了太监。”
只是,他只敢在心里说说。
他抬头看了看枝头上的乌鸦。
在这皇宫,连鸟都是黑色的,连乌鸦都是谢弃问的同党。
但谢弃问却抱着白色的狸猫,说自己吃斋念佛。这难道不可笑吗。
楼盏眠彻夜未眠,第二天也没穿上女装。
三人惊慌的闯了进来。
“楼大人,秦……秦兄死了!”
“方才我听说宫里的女官出宫去吊唁了,给了秦家人一大笔银子,说是秦兄不慎掉进了井里,死了!”
“……”宫里有的是办法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结果还给人一笔银子送葬,谢弃问可能真是发善心也不一定。
“我……我们不干了!”三人把身上的外衣扒了下来,说:“楼大人,求你出手相助,能不能向千岁大人求求情,放我们出宫?”
“在闹什么?”谢弃问推门进来,手里仍然抱着那只不久前南郡进贡的雪狸猫。
雪狸猫看不懂众人在说什么,打了个哈欠,在春日里一副慵懒的样子,在谢弃问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阖上了蓝色的猫瞳。
谢弃问笑着摸了摸狸猫的头,对这个唯独不怕他的生物,感到满意。
三人齐齐跪下,说:“请千岁大人息怒!臣等有罪,还请千岁大人手下留情!”
猫动了动耳朵,没有睁开眼睛。
谢弃问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说:“你们仔细点说话,不要把雪耳吵醒了,若是它醒了,我要你们好看。”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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