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终于停了,楼盏眠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洛云归急忙收回目光,拉开帘子,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
“子期。”楼盏眠下了轿,说:“你也早些回去。”
洛云归点点头,对她挥手告别。
暮色深深,车厢内余香犹在,洛云归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可无论怎么逃避,这香气都挥之不去。
仿佛自己制造的罗网,将自己给牢牢困住了。
楼盏眠进入府中,楼府的灯光几乎都已暗下。四下无人,楼盏眠自廊中几个纵越,身影飞得极高,如同纸鸢一般随风远走,几吸之间便回到了紫菱苑。
“小姐,你回来了。”为首的侍女碧琳道。
“太晚了,你们不必等我。”楼盏眠说。
“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小姐不必介怀。”碧琳说:“对了,小姐,白露回来了,在书房等你。”
“好,我这就去。”
楼盏眠来到书房,看到白露在门外等着,她推门进去,说:“你回来多久了。”
“半个时辰。”白露扯下脸上的蒙面,长发从黑色的兜衣里散落出来,说:“小姐派我去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木家确实曾有一名养女,并不在族谱之中,当年那场惨案,她并没有死。只是,不知她如今是否活着,如果活着,又人在何处。”
“白露,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也就是说,木家还有后人,但楼盏眠对此并不奇怪。斩草除根的事情,看起来不难,但总也容易留下祸患,自古以来,多少翻天覆地的大事便是这么发生的。
她之所以怀疑木家人没有都死,是因为那天目睹的惨案。
六岁的楼博闻和凶手一起淹死在水中,那名凶手是一名在府中待了多年的杂役,即便报官,官府给出的结论也是,小孩落水,大人去救,但不幸一并落水。泡胀的尸体看不出凶手的明显特征,楼明鸿只得作罢,认为是仇敌派来的死士。
仇恨楼家的人并不少,追究起来没完没了。但无头无尾的死亡事件,太过骇人,老夫人为此惊厥,一病不起,那之后府里便将这件事视为禁忌。在楼盏眠看来,木家全族在午门被斩首,此后便发生了楼博闻淹死的事情,凶手很可能是木家的人。
因为知道主子都死了,出于绝望,便想要杀了楼家的幼子泄愤。但这充其量也只是猜测。
如果木家有人安插在楼家,那么,这种人在其他的地方也存在,这并不奇怪。
要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木家昔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如今树倒猢狲散,但其余力仍然存在。
木枕离和兵部,到底有什么关联?这也引起了谢弃问的注意吗?
楼盏眠本不想怀疑木枕离,但是一切确实太巧合了。她无法彻底掐断这丝怀疑的念头。
白露离开后,楼盏眠打开书房的册页,上面记录着她认为值得注意的朝中人物的姓名和身世。
她重开一页,用尚未洗净的笔蘸了墨汁,在上面写下木枕离,字元白六个字。
写完,她放下笔,打开一旁的印盒,从里面取出一枚尘封很久的小印,印上赫然是“枕白”二字。
木枕离,你和枕白有何关系。还是说,你就没打算瞒着我吗?
当枕白两个字浮上心头,即便过去了十年,楼盏眠还是感到了淡淡的心痛,和一种难以扑灭的余烬在心中死灰复燃的感觉。
她凝眉,几乎要走神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楼盏眠把小印放回印盒,看见一名精心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暖澄色的汤。
“公子,你回来得好晚,听说今日你应酬,喝酒了,奴特来送一碗醒酒汤。”
落苏是谢弃问四年前送给她的舞女,楼盏眠知道她是谢弃问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不过由于她十分贴心,过了四年,楼盏眠也真把她当成自己人一样看待了。
“谢谢落苏,你放下吧。”楼盏眠说。
“公子还不睡吗?”落苏咬唇问了一句。
楼盏眠看向她,说:“今天有点事,怎么了?”
落苏被她忽然的冷声吓得面色苍白,说:“公子是担心我把府里的事情汇报给千岁大人吗?”
楼盏眠摇摇头,说:“你汇不汇报,他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谢弃问的眼线遍布朝廷,不用说,今天在凌岳楼那一幕已经绘声绘色地被描述给他听了。
相较起来,楼家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侍女们“小姐”、“小姐”地称呼,人被送到内宅,也就意味着楼盏眠没可能瞒着谢弃问,她也不打算隐瞒。
女扮男装,确实诡谲,但真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自己和楼家的命攥在谢弃问的手里,也正因此,他这样多疑的人,才会放心自己。
但让楼盏眠疑惑的是,落苏仍然称呼自己公子。
“公子,你比世间的男儿都好,落苏这么说可能有些多嘴了,但是落苏真的希望公子可以平平安安。”落苏想,毕竟,您连作为眼线的我,都能如此包容。
落苏从没想到,在楼家会找到家一样的感觉,而这一切,是面前的公子带给她的。
十日间,一首歌谣从歌馆传出,很快火遍大江南北,连路上的黄口小儿,也知道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同时也是容貌卓绝的男儿。
“遗世独立有玉献……”
青州。
裴晦雪洒扫着门前庭院,不觉日已西沉,一名童子从外匆匆回来,看到他,说:“少爷,您怎么又自己动手了,这种事,该让我来做啊。”
“我已经麻烦你去西市帮我找书,哪里还好意思,小事一桩,我自己来做便是了。”
童子看到裴晦雪垂首的姿态,自有一种寻常男子难以拥有的宁静之姿,一时间竟想到,宜室宜家如果有男人,说的应当是少爷这种人。
惊觉自己在想什么,他吓了一跳,真是的,他可不是断袖!
“少爷,你怎么总是看些断案、冤罪之类的书,看多了,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童子把书箱放在桌上,一本本拿出来,裴晦雪就像看到宝贝一样,坐下来一本本查看,脸上渐有笑意。
“我本来也是提刑出身,不看刑名之书看什么。”
“这倒是,少爷这么厉害,为何天下间像少爷这样的人,却偏偏不被重视,也没有被人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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