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珞瑶和羲洵带着镜花等人返回了精灵群落。
再见失踪的族人,精灵们都欢欣不已,围着昆舆神座载歌载舞,对待阿漾则疏离了不少,在她不远不近的地方活动,又能看出几分好奇和探究的意思。
期间,镜花想拉珞瑶一起跳舞,但没得逞,珞瑶的性子远没有外放到那种程度。
她和羲洵坐在树下,身边是略显不自然的阿漾,不一会儿功夫,天边划过几道光亮,来自灵宫的方向。
自打羲洵用神力解开了幻境的封锁,他们在灵界的消息就瞒不住了。两人对此并不意外,见穆颐匆忙赶来,低首见礼。
令他们意外的是,和穆颐一起来的居然还有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珞瑶问。
炎庚道:“灵、冥两族交好,我代冥后前往灵界共议政事,今日听闻殿下在灵犀屿,特来见过。”
他声调轻扬,仿佛心情很是不错,目光由珞瑶移向她身边的人时划过了一丝暗色,转瞬又恢复如常,向神明欠身。
许是感受到了冥界浓重的阴气,灵犀屿的精灵们在见过灵王后便退避三舍,聚在神座下不敢靠近,连镜花也跑得没影了。
关于灵犀屿先前闹出的失踪案,羲洵向穆颐说明了前因后果,以及晴水湾是上古神识控制下形成的幻境一事。
穆颐听后了然,这才明白了为何灵族遍查不获,“原是如此,多谢圣女、神君出手相助。”
想起灵族圣使禀报时的话,珞瑶皱起眉,“灵犀屿精灵无故失踪,既然迟迟查不出头绪,合该尽早报上神山,灵王选择秘而不宣,实是欠妥。”
“圣女恕罪。” 像是料到此事一定会被提及,穆颐笑意变淡了许多,“百姓失踪,我亦心急如焚,可我别无选择。”
灵界式微,从来都不是冥界的对手,也就无所谓当着炎庚的面暴露什么弱点。穆颐无可奈何地低下头,终是不再强撑,开口坦白。
“灵族在上古母神的滋养下诞育,不是没有过极盛之时,可近年来灵力衰微,天骄寥落,别说天赋异禀者,就连参透灵根、能化人形者都少之又少,再这样下去,我真担忧灵族会如魔族一般,再也没了希望。”
妇人面容秀美,此刻难以自抑地露出疲惫的神色,而背脊依然挺立如竹,“我们是实力远不如前,可傲骨犹在,未尝屈于他族。一旦将消息传出去,灵界就成了各族眼中依靠上界才能勉强运作的菟丝子,可是,比起成为心怀鬼胎者眼中的肥肉,我更怕伤了族人的心,搅散了内里聚着的那口气。”
古树下,精灵们的畏惧消散了大半,正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不知在望对岸渺远的山野,还是脚下熟悉的土地。
日西沉,水东流,唯有家园依旧。
曦晖洒落在地上,映着点点树叶的光影,愈发显得如梦似幻。林中风起,十里花摇蝶舞,昆舆神座如有感应,亮起了幽微的光。
须臾,一缕轻柔的云雾由远及近,徐徐漫进精灵群落,化作一个身量纤细的白衣女子,墨发披散,头戴玉冠,满身不食俗世烟火的气度。
“许久不见上界来客,久等了。”
她声线轻柔,几乎没有起伏,像浮在玉璧表面的水雾,一抹即散。
来者毫无征兆地降临,精灵们惊得说不出话,还是喜鹊先回过神,才将它们拉了回来。
一众精灵手忙脚乱地伏地,对着女子山呼行礼,“见过灵君——”
世代以来,灵族信仰上古神昆舆为始祖,历任灵君则被认为继承了昆舆之力,是始祖的传承者。事实上灵君不理政事,更像精神领袖,灵王摄政掌实权,论起地位来,却是低其一级的下属。
当今灵君离俗避世,名讳月出晓。
比起灵犀屿的众精灵,灵王穆颐显得更加震惊,忙走近几步,“君上,你怎么来了?”
月出晓未言,轻抬了抬手,白如雪的衣袖晃了晃,带起和缓的风。
她越过穆颐走向珞瑶几人,唇边始终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我久未出世,今日再见故人,只觉亲切。”
对于这位灵君,珞瑶了解不多,也鲜少有接触,羲洵也是如此,所谓“故人”不过是数面之缘,这次来灵界见到她,属实在他们意料之外。
于是,珞瑶只向月出晓颔了颔首,而后者好像不在意一样,身形缥缈,如轻烟般飘过一众精灵,最后来到昆舆神座前。
灵界族人见到始祖神座,按规矩应该参拜祈福。
月出晓闭上眼,十指以一种古老的手势相交叠,指尖聚起柔和的莹光。
下一刻,巨树的藤蔓好像活了过来,向周遭无限蔓延,残花衰草也随之复苏,如注入生机般挺立起来。
灵君拜祭昆舆神座,神座之中蕴含的灵识感知到召唤,如一束细密的丝线连通里外,引起前所未有的共鸣。精灵们亦收到感召,受灵力驱使飞上天空,簇拥在它们的君主周围,如满天星辰捧起月亮。
从震慑慨叹,到动容垂泪,最后伏地叩拜,山呼“吾族恒昌”,那是对本族力量的崇拜,是由心的臣服。
风中,月出晓乌发飘拂,眉间玉冠如有生命般流转着华光,在灵界子民炙热的冀望中,颜色清浅的繁花凭空而现,开满了她的裙角。
海面起伏动荡,潮水接连不断地拍打着岸边,昭示着海底鲛族越来越不安的情绪。
月出晓的眼巡过一周,落在了独自在角落的鲛灵身上。
“你就是阿漾。”
比起疑问,她的话更像自问自答。
阿漾低着头,等待着君主发落惩罚,不论如何,自己身上到底是背负了两条性命。
月出晓眸光流转,抬手一挥,阿漾身下黛色的鱼尾缓缓消失,继而变成了一双属于人的双腿。
灵族想要化成人形需要身有灵根,且耗费千年时间潜心修炼,阿漾尚未修成这份能力,灵君却直接赋予了她。
周遭惊叹声四起,连阿漾自己也呆住了。月出晓恍若未觉,依然是那副温然的面庞,“惩凶除恶,适度还击,何罪之有,你可愿跟我走,去浮翠岛为官?”
浮翠岛是灵君独居的岛屿,座下有十二位御前内官,现任灵王就是出身其中受到重用,而后渐渐掌权的。
可以说,成为浮翠岛的内官是每个精灵趋之若鹜的梦。鲛族不常出海,本身实现的难度就要更上一层,而今有了灵君的青睐,阿漾便无需再努力了。
“谢过君上,谢过君上!”
阿漾大喜过望,伏地千恩万谢,其他精灵也露出艳羡的神色,月出晓垂下眼睫,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以前,我也有这样一位伯乐。”
她轻声自语,风一吹便散了。
旁人没能听清,几步之外的穆颐却浑身一震,立刻抬起了头,而月出晓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自顾自在树林中行过一段距离,如闲庭信步。
灵君长年不出世,今日在外露面太久,苍白的皮肤逐渐失去血色,白得几乎透明。
穆颐不甘地收回目光,转而向珞瑶和羲洵请示,“圣女、神君,失礼了,我家君上身体不好,不可在外久留,可否让她先行离开?”
对此,两人自然不会为难,看月出晓带着阿漾,由内官护送着离去。
风声平静,炎庚与他们站在一处,望着那道尘烟般虚无的影子,若有所思。
“灵君好像性情大变,不似从前了。”他道。
炎庚的疑问也是众人的疑问。这还是委婉的措辞,与其说“性情大变”,不如说像个假人,仿佛无喜无怒,一言一行都是预先设计好的。
穆颐听见了,怅然叹了口气,“实不相瞒,继位之后,君上的性子就比从前沉闷许多,而且身体每况愈下,越来越虚弱,好在对始祖神灵气的感应始终强盛,从未有过消减。”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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