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皋汉王府内。
刘邦手执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对宋义说道:“先生这两盘离间之局实在下得精妙,想那韩信不想反,也得反了。”
宋义在棋盘上也落下一子:“执棋之人,应当了解每个棋子的弱点,即便韩信不为‘齐王’之惑所动,吕雉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那日宋义偶然听见韩信与钟离眜的对话,才知晓韩信心中深藏的竟是霸王的夫人。他要让这个女人身败名裂,就像他在楚营只因她的一句话而沦为弃子一样。
韩信从贴身处取出那支吕雉遗落的玉簪。自离楚营,它一直随身携带,征战寂寥时,指尖抚过温凉的簪身,仿佛便能触到一缕遥不可及的暖意。玉簪在微若的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寒意从他的心底升起。
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没有男人能容忍他人觊觎自己的女人,更何况那是霸王。今日项羽那双重瞳中燃烧的,分明是杀意。
这般想着,他将玉簪仔细收回怀中,仿佛藏起一簇不该有的星火。随即铺开素帛,提笔写道:
“信蒙钟离兄连日垂顾,感念至深。然霸王已难容信,惟别走他途。万望珍重,后会有期。”
写罢封入细竹筒,交予之前来送信的哑卫:“务必亲手交予钟离眜将军。”哑卫重重点头,将竹筒贴身藏好,趁着夜色绝尘而去。
韩信换上粗布衣衫,收拾好行囊,正欲趁夜色离去。行至帐门,两柄长戟倏然交错,泛出凛冽的寒芒,他这才发觉,帐外亲卫早已全部更换。
银甲折射着冷月的清辉,龙且自阴影中缓步走出,语调中带着一丝玩味:
“大将军……哦,如今该称一声韩相了。”他目光扫过韩信肩上行囊,唇角微扬,“韩相这身装束,莫非是要……投汉?”
韩信心头一紧,面上却无波澜,顺手卸下行囊:“龙将军说笑了,韩某不过整理前往齐国的行装,以免临行仓促。”说罢从容返身,将随身佩剑“潜蛟”挂回帐壁。
龙且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转向左右侍卫,叮嘱道:“你二人,从今日起,寸步不离‘护卫’韩相。”
钟离眜接到帛书时,掌心沁出冷汗。他正欲夺门而出,一道身影已拦在面前。
钟离眜慌忙低头拘礼:“末将见过夫人。”
吕雉扫了一眼神色慌张的钟离眜:“将军如此形色匆匆,这是要去往何处?”
项羽赴赵地后,她便命春桃暗中盯着钟府。果然,今日有风尘仆仆的老卒潜入。她料到韩信生变,即刻赶来。
钟离眜垂首:“营中有异动,末将需前往查看。”
此时,春桃押着那名哑卫自外而入,门口侍卫不敢阻拦。吕雉指向哑卫:“此人潜入你府,可是韩信有变?”
钟离眜喉结滚动,欲言又止。以夫人的手段,若知韩信离开,必取其性命。
吕雉声音陡然转厉:“韩信若离开楚营,于大王将意味着什么,将军比我更清楚。你这般焦急,岂非已说明一切?”
钟离眜咬牙,终将怀中尚未来得及烧毁的帛书奉上。
吕雉展卷,面色骤变,对春桃道:“速去备马!我要亲赴赵地!”
“夫人!”钟离眜急忙上前一步,“夫人,请借一步说话。”
二人移至庭中古槐下。钟离眜声音压得极低,字字艰涩:“韩信他……一直倾慕夫人。末将恳请夫人,念及这点情分……留他一命。”
吕雉闻言瞳孔巨震。
那个前世被她诱杀于长乐宫钟室的韩信……这一世,竟对她怀有这般心思?
朔风卷过庭院,她攥紧帛书,指尖冰凉。
但她此时来不及细想,而是匆匆出了钟府,换了一身劲装,带了春桃及数十名女骑,星夜前往赵地。
踏雪马的鬃毛在夜色中飞扬,凛冽的朔风刮过吕雉的面颊,她额前碎发也被吹得纷乱,风声猎猎,却吹不散她心头那团更乱的思绪。
韩信……竟会倾心于她?
这念头比朔风更刺骨,荒谬得令她几乎要冷笑出声。上一世,她将韩信诱入长乐宫钟室、令其血溅五步。他惨死的模样于前世仍会骤然萦绕在她的梦中,令她无法安睡。
若钟离眜所言是真……她攥紧缰绳的手指微微发白。或许,这荒谬的情愫能让韩信留下来,她不必再一次亲手杀死他。
她眼前忽地闪过彭城之战中,他曾拼死突出重围,为救她甚至差点丢掉性命。
这一世,终究是不同了。他救过她,她欠他一条命。
风声更急,她扬鞭催马,将翻涌的心绪狠狠压回心底。这一世,她不想再亲手把剑,送进那个人的胸口。
韩信假意安歇,趁监视侍卫换岗间隙,以迷烟放倒二人,悄然脱身。他深知龙且必派追兵,专拣山林小径疾行。
吕雉赶到楚营时,正逢营中因韩信逃脱而骚动。她命女骑分散搜寻,自己单骑深入山林。夜色浓稠,林深路险,不知不觉竟与众人失散。
月光穿过枯枝,洒下破碎银斑。她下马徒步而行。忽闻不远处有枯枝断裂之声,她悄然逼近,见一道黑影闪入山壁间的隐蔽洞穴。
是韩信。
她屏息按剑,悄声靠近洞口。洞内传来细微呼吸与柴火轻爆之声。
“韩将军。”她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
洞内骤然死寂。
片刻,韩信的身影缓缓自黑暗中显现。火光映照下,他衣衫沾尘,面容疲惫。
“夫人……”他声音沙哑,眼中掠过如深潭般的复杂情愫。
火光勾勒着她一身绛红色劲装,腰间革带勒出盈盈一握的弧度,外罩的玄色斗篷沾着夜露与尘灰。此刻在幽暗山洞里,她散下的几缕碎发贴在沁着薄汗的颈侧,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
那双丹凤眼映着跳动的火焰,仿佛冰层下燃着暗涌的岩浆,亮得惊人,也冷得彻骨。她就这样站着,美得锋利,艳得惊心,像一柄出鞘的胭脂刀,明知危险,却让人挪不开眼。
吕雉踏入洞中须臾,这才问道:“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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