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如丝,淅淅沥沥地织着暮春的网。青石板铺就的小巷湿漉漉的,砖石缝隙间积起浅浅的水洼,倒映着被雨揉碎的天光。
天色在雨幕中渐次沉暗,将白日的喧嚣温柔地包裹、吞噬。巷子深处,几盏老式路灯提前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湿冷的空气里洇开,像融不开的旧墨,把青石板的纹路染的愈加清晰。
巷口,一个刻意放轻的脚步在路过一处稍大的水洼时,终究还是带起了一小片细碎的水花。
那声音在寂静的雨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淮寒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喜溅上裤脚的泥点。
他身穿一件质地柔软的烟灰色连帽卫衣,领口松松垮垮堆着,露出一小片脖颈,肤色冷白;下身是洗得发白的深色牛仔裤,踩着一双舒适的运动鞋,一身打扮松弛又年轻。
单凭这身行头,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他,绝不会被看出是一位在讲台上引经据典的年轻教授。
此刻,他停住脚步,没有立即走向几步之遥的小区侧门,而是敏锐地偏了偏头。
巷子深处,某个堆放着几个旧纸箱的昏暗转角,发出了一声细微却突兀的异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匆忙碰倒,又迅速压抑下去的窸窣声。
江淮寒深棕色的眼眸在镜后微微眯起,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穿透细密的雨丝和昏暗的光线,精准地投向那个角落。
那里,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似乎比别处更重一些。
已经半个月了,还不出来吗?
他没有继续前行,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细密的雨丝沾湿他额前的碎发,在卫衣肩头晕开深色的水痕。
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在雨中驻足,感受这暮春时节的微凉。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
那片浓重的阴影似乎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细微地蠕动了一下。
像受惊的兔子在草里挪了下脚,连带着纸箱都轻轻晃了晃,慢悠悠掉下来片碎纸,飘进水里"啪"地化了。
紧接着,一个裹在过于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里的身影,猛地从转角冲了出来——
慌得像被猫追的老鼠,帽兜压得快遮住全脸,只露个尖尖的下巴,白得像刚剥壳的笋;肩膀窄窄的,卫衣套在身上像偷穿了大人衣服,袖子长到盖过手,跑起来一晃一晃,直往小区侧门撞,像是生怕被他看清模样。
就在他即将与江淮寒擦肩而过的瞬间——
“喵呜——”
一声短促又惊惶的猫叫炸响,一个小黑影"噌"地从半开的垃圾桶后窜出!
是只小猫,通体黑得发亮,偏生四只爪子雪白雪白,像踩了团棉花,这会儿正炸着毛,僵在路中间。
冲出来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着湿滑的青石板地面栽去!他下意识闭眼,睫毛颤得像雨里的蝶。
“小心!”江淮寒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捞。
掌心先碰到的是对方的手腕,细得像能一把圈住,隔着湿冷的卫衣布料,都能摸到腕骨的形状。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戚危阑的手腕被一只温暖、干燥且极其有力的手稳稳握住。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下坠的趋势硬生生拽住,避免了与湿冷石板亲密接触的狼狈。
连带着他乱晃的心跳都顿了顿——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秋千,忽然被人按住了绳。
戚危阑惊魂未定抬头,帽兜滑了下去,露出张巴掌大的脸。
额前碎发湿哒哒贴在眉骨,眼尾红得像染了胭脂,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深棕近墨,湿漉漉的,蒙着层水汽,像受惊的小兽。
乖巧漂亮得像同事天天360°发在朋友圈的短腿小猫。
江淮寒微不可察的勾起唇角,在心里牢牢记住了这张脸,又嗤笑一声。
不过,胆子倒是一点也不小,两条腿倒腾得也挺快。
金丝眼镜片后,他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平静无波,把戚危阑此刻苍白惊慌的脸,连带着鼻尖沾的雨珠,都映得清清楚楚。
“谢…谢谢……”戚危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手缩得飞快,差点撞到自己胸口。
声音细得像雨丝,抖得厉害,尾音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气音,听着软乎乎的。
手腕上残留的温度顺着皮肤爬,烫得他心慌,连耳根都悄悄红了,像被晒透的苹果。
他紧张得不敢看江淮寒,眼神四处乱瞟,目光捉到了刚才窜出来的“肇事者”——一只在墙根缩着的小猫。
小家伙这会儿不炸毛了,正歪着头,用圆溜溜的金眼睛警惕又好奇地望过来,爪子还踩着片落叶,像揣了个小宝贝。
完了完了完了。
戚危阑脑子里像有只小鼓在敲,"咚咚咚"响得停不下来。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羞耻和恐惧攫住了他——
他跟踪了这么久的人,不仅发现了他,还……救了他?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卫衣,冰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腕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旧疤,尖锐的刺痛感是此刻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锚点。
他甚至不敢去想江淮寒此刻的表情,是探究?是疑惑?还是……了然于心的厌恶?
越想越慌,脚趾都在鞋里蜷紧了,像只做错事的猫,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时间仿佛凝固在细密的雨声中。
巷口昏黄的路灯光线映着雨丝,也静静照着两人之间尴尬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淮寒的目光在他低垂的发顶和猫之间轻扫。戚危阑的发旋很明显,像个小漩涡,湿发粘在脖颈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耳朵红得透透的,还在微微动,似乎怕得厉害。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极其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扶起一个普通的、差点滑倒的路人。
“雨大了,早点回去。”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微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戚危阑一眼,转身,刷开小区侧门门禁,步履从容地走了进去。
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暖黄的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又在他消失在通往9号楼的小径后熄灭。
戚危阑僵在原地,直到江淮寒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后背重重靠上冰冷而湿漉漉的墙壁。
冰凉的砖石透过湿透的卫衣传来寒意,他却浑然不觉。
只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杂乱无章地跳动着,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被发现的巨大恐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那短暂接触灼伤的悸动。
疯狂迷恋带来的欢愉一瞬间吞没了他。
“喵呜……” 墙根下,细弱的猫叫声再次响起,带着点委屈,像是在抱怨刚才吓到它了。
戚危阑被这声音拽出幻境。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只黑爪白猫。小猫似乎确认了危险解除,又慢慢朝他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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