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身子微微前倾：“我要你替我做两件事。”
石一霸眉头一动：“什么事？”
“明日天亮之前，你带人去祠堂后面，学几声狐狸叫。声音得尖，拖得越长越好，得让人觉得是狐狸在哭。”
石一霸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你要我装狐狸？”
村长看着他，目光幽深，“古书上记载，狐鸣于社，是大凶之兆。届时只需在背后略加引导，她林挽倾就休想摆脱不详的名头。”
石一霸没有拒绝：“那第二件呢？”
村长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用糖水煮过的药粉，你明晚找个地方，趁着没人的时候，在地上写一个字。”
石一霸接过瓷瓶道：“什么字？”
“‘妖’字。”
村长畅快地笑了一声，像是已经看见了林挽倾落魄的画面：“等太阳一出，蚂蚁会顺着糖味聚焦起来把字画出来。”
“你倒是准备得齐全。”他把瓷瓶揣进怀里，语气听不出是夸是嘲。
村长不以为意：“不做足准备，如何把她拉下来？”
石一霸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硬气：“话先说在前头，我只做这两件事。旁的，别指望我替你出头。”
村长心里暗骂不识抬举的东西，嘴上却笑着答应：“放心，只要你把这两件事办妥了，这戏就唱得起来。”
就在石一霸暗自算计林挽倾的时候，他手下的人也没闲着。
“五十两银子带来了吗？”于什将手里的欠条抖得哗哗响，语气戏谑。
“带、带来了。”彭冬兰唯唯诺诺道。她心里清楚，面对于什这样的泼皮，硬碰硬只会吃亏，不如先示弱，让他放下戒心。
于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上下打量着彭冬兰，像是刚认识她似的：“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本想将对方逼到走投无路，好顺理成章拿人抵债。没想到她真筹到了五十两银子。
看来老大交代的事要起些波折了。
于什试探的问道：“五十两不是小数目，你可想好了？你真要还这五十两银子？跟了我们老大不好吗？这钱不但不用还，往后有你们享福的时候，不比你带着孩子过苦日子要好？”
彭冬兰听着心里直泛恶心，这是装都不装了，就差把我们老大看上你们母女俩赤裸裸摆到台面上了。
彭冬兰强装硬气道，“那我问你，这五十两银子怎么欠的？”
但在于什看来却是色厉内荏。的笑容僵了一瞬：“你这话说的，你相公在外头借了钱，难道还要跟你报备？男人家的事……”
百米开外的一棵老榆树底下，林挽倾靠在树干上，听着崇吾一句一句的复述，心里无力吐槽。
之前听吴永说起过于什，只记得给石一霸跑腿的，便没往心里去。
哪知道这不起眼的人，做起脏活来反倒最利索。一口一个男人家的事你不懂，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崇吾见她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道：“你不去帮她？”
林挽倾抬了抬下巴：“她应付得来，我去了反倒让于什警惕起来。”
崇吾歪了歪脑袋道：“你倒是对她有信心。”
林挽倾唇角微翘，“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要么缩着等死，要么站起来还手。她选了第二种。”
崇吾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竖起耳朵继续听那边的动静。
彭冬兰道：“五十两都在这了，欠条可以给我了吗？”
于什盯着银子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他没有立刻拿银子，反而把欠条往怀里一揣，目光审视道：“这钱谁给你的？”
彭冬兰面上不动，心里却紧了一下：“你管谁给的？银货两讫，不就结了？”
于什没接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是有谁在背后帮你吗？是神使？”
彭冬兰面上不露分毫：“你若不收，那便算了。往后你也别拿着欠条要我还钱！”
她说着，伸手去够银子。
于什动作更快，一把按住银锭，抬头冲她咧嘴一笑：“收，怎么不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既然拿得出这笔钱，我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欠条，递给她：“银子我收了，欠条归你，咱们两清了。”
彭冬兰拿到欠条，直接凑到火折子上。薄薄的纸被火一烧，很快化为灰烬。
她正准备挥手示意，丝毫没有注意到边上的于什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
他抬手便是一记手刀，结结实实地落在彭冬兰的后颈上。
彭冬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子便软了下去，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对不住了，五十两我要，人我也要。”于什嘴上说着对不住，脸上却瞧不见一丝歉意，只剩下一种得手之后的餍足。
他揣好银子，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彭冬兰，“大的已经到手，小的只能另外找时间出手了。”
“不好，彭冬兰有危险。”崇吾在林挽倾耳边惊呼。
林挽倾瞬间站直，目光骤然缩紧：“怎么回事？”
“于什把她打晕了，现在正拖着她往山下走！”
林挽倾没有片刻犹豫，转身便朝于什方向疾步走去，同时高声喊道：“吴永！带上人，跟我走！”
吴永听见喊声，立刻窜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于什动了彭冬兰，快，我们追上去！”林挽倾语速极快，人已经掠过了他身边。
吴永面色一变，赶紧招呼小队一起跟上去。
不过几个呼吸，林挽倾便追上了于什，没等他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就被她一脚踹到了地上。
“于什你好大的胆子！”
于什狼狈地翻过身正准备破口大骂：“哪个龟孙……”还没骂完，就见六个人影将他围得严严实实，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他眼珠飞快一转，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神使大人，您怎么来了？”
“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于什装傻道：“我啥也没干啊。”
林挽倾低头俯视着他：“在我面前装傻，没用！”
她直起身来，偏头看了吴永一眼，“押下去，绑起来。”
吴永应了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于什的胳膊往上一提，右手探进他的怀里拿走银子。
于什吃痛，闷哼了一声，脸上的无辜终于装不下去了，“哎哎哎——神使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吴永将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疼得他龇牙咧嘴。
“于什，你都被抓着了，还当我们是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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