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决回了店家,又上楼来。
已经准备打坐休憩的沈元圣放下剑,回头一看,偌大一条少年身影倚在门边,难免不意外。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从决抱着剑,不明白地,“回来了。”
她真是犯了好大一个错。
竟然还指望他听得懂人的潜台词。
沈元圣一时无言,道:“从决,店家回了你什么话?”
从决学腔说:“他说有人说过了,知道了,不会让人打扰你了。”
沈元圣说:“那你就不该回来。你回来,也是打扰我的人之一。”
从决顿了下,消化其中的道理中,然后点点头。
他转过身,这时候又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回过头盯着沈元圣,“我是人吗?”
“……?”
“你是不是人,都得给我走。”
沈元圣没什么好脸色说:“必须让人把话说得不好听,你才明白吗?”
从决漆黑沉静的眸珠,却突然间颤了一下,没说什么,回过头,环臂抱剑,慢吞吞走了。
待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统计此处已离开沈元圣的耳力范围,说话不能惹恼她后,天魔呆怔地,说:“我……是……人。”
他想到,我是人了。
是,是人。
人。
和沈元圣一样的,人啦。
从决仍保持着外人看不穿的冷漠俊容,人走到屋中桌旁,动作僵硬地坐下。
坐了半天,眼睛就盯着半空中一个地方看,一动不动。
待到视线挪动,他看向桌子正中央的茶壶杯,想了想沈元圣喝茶的样子,便放下长剑,修长的手指曲起,拎起茶壶,翻正茶杯,倒了一杯热茶。
轻轻放下茶壶,从决端起茶杯,将杯口递到唇边,停住了。
脑中开始过了一遍沈元圣喝茶时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而后在脑中演练一遍,便在沈元圣的指导下,喝完一杯茶。
魔是不喝茶的。
魔没有饮食需求。
到太贞山多年,从未吃,喝过什么。
沈元圣给他茶喝,教他喝茶。
沈元圣——
“谢谢,沈元圣。”
魔头说。
沈元圣这厢打坐,终于入定,突然间似乎听到了一声“沈元圣”,恍惚间以为从决在唤她,她睁开眼,却没有人。
从决大抵是不会做明面上答应她,背地里忤逆她的事情的。
——也许不会。
打坐片刻,心神扰乱,沈元圣还是下了床,打开房门往外看去。
果然是空无一人。
没有从决,也没有忤逆。
沈元圣扶着房门,无端沉思了半晌。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从决。
世间里人最复杂,她如今再不敢和哪个人建立联系,互相信任。
但从决是魔呢?
面对这个照刻自己年少模样而学做人的魔呢?
她如若不信他,是不是意味着,她如今都不信任自己?
……
沈元圣抿了抿唇,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房门,眼中闪烁过什么,最后,还是给房间加了个阵法。
回到床沿边坐下,沈元圣凭自空落了半晌,终于意识到,她真的连自己不相信了。
她闭了闭眼,不想打坐了,躺倒在床上,阖眼回顾入睡的过程。
只是十七年来她都没有睡过,一闭眼尽是血腥往事。
清醒时梦魇尚能将她拖进无尽深渊,遑论入睡。
她不敢睡了十七年,如今当然也难以入睡。
闭上眼,眼珠急遽地颤动着,眼前尽是黑红色的残影,飞逝纵往,磅礴悲哀的过去。
沈元圣兀地起身。
急促地喘了几下。
不行。
还是不行。
她做不到。
一切正常的事情,她都再也做不到。
沈元圣撑臂,深深吸了口气,在缓慢地吐出胸中沉郁的气息时,她眼神放空,似乎看见那些无形的气息成为一丝丝有形的线,慢慢抽走了她的生机。
生机耗尽,胸中郁气同时消散完毕。
沈元圣很想睡觉,睡一次完整的黑甜的整觉。
所以死,便是她最放松的归属。
十七年来每次躺下都徒劳无功,她很久不起想睡觉这样的妄想了。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自从从决和她在一起后,她难得的有几次是平静的,些许正常人的感受了。
沈元圣着实不明白,为何从决这只魔,她这位曾经誓要杀之的天敌,如今竟然是她落索余生里的唯一一点波澜。
她有太多事不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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