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元年,云江岸边。
犹记最初天下三分,盛,周,夏三国呈鼎立之势,各国争锋不断,边境互扰,更有间谍叛国之事屡屡,百姓苦其久矣。
二十多年前夏国地处偏远,势弱偏安,盛周两国则国力相当,于云江大战,数万将士血流遍地,一战未了,那江水上下却已尽是红色,所流之处,世人无不扼苦。
终于两国休战,互定和约,二十年不许开战,以云水为界,两国互相发展,虽纷乱不停,但百姓终得修生养息。
五年前,二十年之期未过,盛国忽然集兵,以举国之力再征周国,战神宸王带兵亲征,欲先征周再威夏,以此得统天下。
周国无能,未出盛国宸王如此将才,却有太子贤明,代天子亲征,集周国精锐之师,运筹帷幄,与盛军多番较量,本已解国困,奈何周国内朝却出通敌之人,纵太子领兵亲战,周军誓死抵抗,周国,已有国亡之势。
边境之争未完,内忧尚且无解,东青郡山洪爆发,瘟疫四起,流民遍地,似乎,是天不佑周。
那年寒秋,云江岸边,太子晏身死,周军誓死不降,咬血不让,月色之下,终是国血染长江,英灵负家期,赤水再次四流之时,天下皆惊。
终,周国亡,夏国降,盛,一统天下。
……
“爷爷,这就是周盛的故事吗……”
“就是的!那年云江就是红色的!爹娘说了,那就是我们周国的血!”
“……爷爷,盛国是大坏蛋对不对!我们是周——”
“哎!哪来的书贩子乱说话!”
“跟爹回家,不许再说这些了!走!你这老头也走!”
一处大树下,一个老头静静的翻着书,身旁有人骂骂咧咧的牵走自家小孩,他们一边骂一边抹了抹眼睛,他们没有伸手指责着老人什么,只是生气又带了几分的无奈的叹息。
最后,一个牵着孩子要走的年轻人对老人道,
“老头子,下次别再乱说了,如今天下姓盛,我们有处活头就好。”
“你快走吧,免得被人听见乱说。”
“这云江的水……早就清了。”
……
老头笑了笑,他望着大人和孩子们的身影离开,云江水滔滔,他背起了书篓再次上了路。
其实他不是周国人,也非盛朝人,一定要说的话,他只是个,不知何处而来的,只会写书讲书的游人罢了。
他背着大大的书篓,踩在泥泞的地上,一步一步的走着,直到走到了一处萧瑟的秋天。
那是处坟地,听说,是从前周国人的一处罪门埋骨之地。
似乎是个不怎好的地方,听人说,是从前周国在时,一个叛国犯了重罪,后被满门抄斩的家族。
只是谁知道呢,周国都亡了几十年了,谁还管这些,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前些日子来了些无名的人为其翻修了下,也不曾有人来祭拜,只是翻整了下,叫周边人都疑惑的很。
想来,也是个有故事的家族罢。
……
寒风又起了,落叶簌簌,隐隐的,空气里有了冬的气息。
老人背着书篓,他低着头走在这路上,一步步走着,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于是抬头往远处望去——
是一个奇怪的女子,生得很是好看,打着暗红的伞,一身素衣,静静得,站在坟头边看着他。
老人笑了,原是遇见了个女鬼。
那女子也看见了老人,她问,“敢问,如今是哪年哪月?”
老人答,“天盛二十年,十月了。”
她有些疑惑,又带着平静,“天盛?”
老人笑,他放下了书篓,大剌剌得坐在了一处坟前,干脆地回道,“是啊,盛朝一统天下都已经二十年了。”
那女子愣了愣,随后也笑了,她说,“原是如此,多谢先生。”
那笑容很浅,带着礼貌,又含了几分了然——
好生悲苦的笑意。
老人抬眼,“姑娘,你该走了。”
那女子静静地笑,“我不想走。”
老人笑了下,他随手从书篓里拿了本书翻着,低头叹道,“冬天快来了,天要冷了,姑娘,还是早些走了好。”
来年春,婴儿呱呱坠地,又是一年好时光。
女子笑,“是啊,冬天要来了。”
国,却已没了。
老人叹息了下,他翻了翻书,只觉得这书上的,人间的,荒唐事不休。
最终,他抬头看女子,问道,“姑娘,你牵挂已了,为何不走?”
你父母亲人的坟都在这里,他们都走了,你所处的土地还是那片土地,可国已经亡了。
你怎么,还不走呢。
女子轻轻的,思考了下,阴灰的天色下,她说,
“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她不明白,苏家为何被污叛国,她不明白,妹妹如何就做了那仇人妻子,她不明白,周国,为何而亡。
春去秋来,她似乎连名字都已经忘却,只是她还在这里,她还在这里。
她在等一个真相,等一个人。
……
那时周盛战事已起,太子在前线领兵,时隔数日,终于有捷报传来。
那一夜,苏念慈高兴极了,她像每一个周国人那样,在心里高兴着,辗转反侧终是入眠。
可惜,一夜风雨忽变,通敌之罪降临,苏家满门下狱,便是妇孺老幼也不曾幸免。
牢狱里,她慌乱间护着娘亲和妹妹,用尽一切打探消息和弄清来由——
前线苏家所护物资出事,苏家小将却被盛军所救,周国下令追查,竟发现苏家内部有盛国之人,两国交战时刻,苏家却出此大祸,终是帝王震怒,直接下令抄斩,连细查也不需了。
那时苏念慈满是不可置信,她不信弟弟会和盛军有联,更不知苏家内部盛国之人从何而来。
母亲和妹妹都在哭,母亲在担忧弟弟和父亲,心急之下直接病倒,昏迷慌乱之时,妹妹苏念恩也在哭,她在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这一切不是这样的。
苏念慈那时候一把抓住了她,她深深的问妹妹,“那是什么样的?”
念恩,你在慌乱什么,你在辩解什么,你到底给苏家,带来了什么?
苏念恩,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一直在哭,你告诉我,告诉苏家,那是什么样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苏念恩!你说话啊!你说啊!
通敌之罪,万世不耻,父母亲族皆被连累,满门生死。
你为何不说,盛国究竟和你有何关系,叛国之事从何而来,你说啊,念恩,念恩,生养教育,如此,难道算不得恩吗?
可惜,直到被推上断头台的那一刻,苏念慈都不曾听见苏念恩的回答。
那个清早,苏念慈其实醒了,她醒了,她睁着眼睛,看见妹妹被人救走,看见那群盛国人大费周章的进来,她看见了,她看见了,苏念恩最后痛苦而抱歉的眼神。
苏念恩说,你们救救我的姐姐罢。
那伙人却道,小夫人,真的来不及了,我们只能救你一个。
苏念恩在哭,似乎怎么也不肯走,最后,她被打晕带走,牢房里也被丢了个替死女子进来。
苏家,没了。
那个清早,市街溢血,千人唾骂,苏念恩昏睡之中,苏家满门,蒙冤受死。
苏念慈最后一刻都在想,妹妹,你到底做了什么呢?
如今我们皆死,你却活了下去,是为什么呢?
你活了下去,又曾试过为我苏家翻案否,杀盛否,念恩否?
国仇家恨,你究竟,还记得多少?
她想不明白,苏念慈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便是作了鬼,也日日守在这坟前想。
她只是周国官流之家里一个普通的女子,比常人爱读些书,性子温柔沉静,如她得名字一样,心善怀慈,所思所想也不过是来日姻缘家族,良人佳缘,偶尔做梦,似乎也得见朝堂内外,天下局势。
她只不过,是这样的一个女子,这样一个,无名的,普通之人。
可惜,那一天头颅翻滚,万人唾骂,冤血在身,亲人背叛——
真相究竟如何?
前些日子有人来翻新坟墓,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隐隐的,苏念慈意识到他们是盛国的人。
是妹妹,是苏念恩,派来的人。
数年光景,王朝改换,她竟是连祭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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