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巽之带领部下将附近街巷里的怪物尽数诛杀。
疫情扩散的速度似乎比想象中的更为恐怖,但好在他们行动迅速,除了县丞家所在的坊,城内其余几个坊暂时风平浪静。
等一切结束,已是正午。
冯简和曹德全带着人手在城中收拾残局。
李巽之则率部下回县衙休整,午后再出发去昌乐县。
马蹄尚未转过街巷,卢望川早已经迎到门前。
他身边站着一个令李巽之有些意外的身影。
秦扶鸾换了一身胡服,素净的一张脸,一头乌发束成男式发髻,看起来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本朝贵族女子喜着男装出行,只是寻常闺阁女子体态柔美妆容精致,就算穿了男装也能一眼被认出,但秦扶鸾却有些不一样,她身姿挺拔清韧、四肢修长有力,之前裹在繁复的裙装里不甚明显,此时穿了一身修身的胡服,倒是别有一番风采。
李巽之的目光在那张笑意盈盈的俏丽脸庞上一扫而过,利落地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甩给身后部将,随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入县衙大门。
卢望川忙跟了上来,殷切道:“殿下,饭食已经准备好了,可需传膳?”
李巽之恍若未闻,冷着一张脸朝后院走去,他身后一名皮肤微黑的部将冲卢望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李巽之性格乖僻、阴晴不定,卢望川早已习惯,只是现下秦扶鸾在一旁看着,他不免觉得有些脸上无光,朝她呵呵笑了一声,道:“此次疫情来得凶险,靖王殿下定是在忧心天下大事,故而愁眉不展。王妃殿下请随下官去堂中歇息片刻喝杯热茶吧。”
目送着李巽之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秦扶鸾转头随卢望川朝县衙内走去。“卢大人刚才说起那县丞夫人本是昌乐县人?”她十分体贴地换了一个话题。
卢望川闻言点点头,想起自己那个闯下大祸的下属,他一脸痛心,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道:“下官与那林县丞共事三年,竟不知他是个如此糊涂之人!前两日他夫人回昌乐县探亲,自那之后他便告病在家,想是当时已经染病了,可恨他竟然隐瞒妻子病情,如今铸成大错,就是将其千刀万剐也不能解恨!”
秦扶鸾脸色凝重,低声喃喃道:“从昌乐县探亲回来便变成那般模样,想必此时昌乐县城中的情况已经糟糕到无法想象了。”
卢望川唉声叹气,愁眉不展:“靖王殿下执意要去昌乐县,下官苦劝无果,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下官刚才看见靖王殿下的额头上有一处伤痕,殿下神勇非凡,也不知是怎么伤到的,着实令人忧心,若是殿下此去昌乐县有个好歹,下官的项上人头怕是难保……
他絮叨个不听。
秦扶鸾出神不语,心中只记挂着叶星的那封急函——
阿鸾,昌乐县危,带兵速援,万务小心!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看起来应该是在非常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秦扶鸾心中忧虑万分,叶星还不知阿耶给她的那一千牙兵已全军覆没,故而才会让她带兵去援救昌乐县。
按照叶星的性格,若不是实在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肯定不会写下这封急函。
想到此处,秦扶鸾收回思绪,转头看着仍在滔滔不绝的卢望川,直接开口打断他,问道:“卢大人,你这里可有上好的金创药?”
卢望川一愣。
金创药?
-
李巽之沐浴更衣完毕,推门而出。
不远处的廊柱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正值初夏,庭中的那株石榴开得正好,枝头榴花似火欲燃。
那人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午后刺目的日光落在那张素白的脸上,远远望去,只能看见她黑沉沉的眼眸和红艳艳的唇。
李巽之顿住脚步,等着她靠近。
“九弟的伤可好些了?”秦扶鸾走过来,目光带着歉意望向他额头处的那个伤疤。
伤口很浅,此时已经止血,但落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看起来却格外刺眼。
李巽之的眼神轻飘飘地在她那张满是关切的脸上扫过,他没有说话,神色峻厉,不假辞色,一副十分不好接近的模样。
秦扶鸾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她赔着笑,递上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瓶,道:“这是我费了一番功夫才找来的上好金创药,能止血定痛,生肌收口,绝不叫九弟的绝世容颜留半点疤痕。”
李巽之的表情有些古怪,并不伸手来接,只是冷冷开口道:“你想做甚?”
秦扶鸾笑着道:“今日不小心出手伤了九弟,做嫂嫂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才来……”
李巽之抬脚就走。
“哎哎哎,九弟留步,留步。”秦扶鸾赶紧伸手拦住他,讪讪笑道:“九弟做事总是这么雷厉风行,我这做嫂嫂的话还没说完呢。”
李巽之皱起眉,显然已经是十分不耐烦。
秦扶鸾知道这招对他没用,立刻道:“我想和你一起去昌乐县。”
李巽之面无波澜:“本王以为这个问题已经讨论过了。”
秦扶鸾忙点头,道:“是是是,已经讨论过,只是当时我们有些异议。”
李巽之冷冷道:“没有异议,不行。”说罢,按住腰间佩刀,大步朝长廊那边走去。
这人的脾气简直坏极了!
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秦扶鸾气得跺脚,但想起叶星正等着自己,她只能咬咬牙,抬脚跟了上去,好声好气地求道:“殿下,带上我吧,我绝对不会给殿下添乱。”
李巽之浑若未闻。
秦扶鸾实在没法,只好故技重施,搬出对方的兄长,道:“殿下,你把我丢在这里,若是我出了事,你怎么和睿王殿下交代?”
李巽之终于定住脚步。
这秦氏女确实狡猾,她深知自己身份的特殊和重要,今日怕也是仗着这个才敢对他动手,真真是可恶至极。
可是她刚才这话确实没有说错。
今天早起之时李巽之还觉得整个顿丘县像个铁桶一般牢不可破,可不到一个时辰城内便发生了暴乱。
诸如此般事件实在是防不胜防,毕竟他没有时间把整个顿丘县的每一寸土地都翻开仔细检查。
若是今日他走后城内再发生暴乱,那秦氏女身边也就一个姓冯的年轻武将可用,其余都是些老弱病残,又怎么可能护住她?
李巽之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只有把她放在自己身边才能让他安心。况且今日看那秦氏女还算机敏,带上她,也不一定是个累赘。
思及此,李巽之转头看过去。
秦扶鸾见他看过来,眼睛一亮,满脸期盼地盯着他的脸。
“备好你的马,一刻钟后出发。”李巽之声音平静道。
秦扶鸾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我去牵马!”她语气欣喜至极,似乎生怕反应慢了他会改变心意,丢下一句话,转身飞快跑远了,轻盈欢快的脚步卷起一地妍丽的榴花。
李巽之收回视线,继续朝外大步走去。
身后的裴澍生和尉迟谦隐秘地对视一眼,随后恭敬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巽之简单地用完午膳,待迈出县衙大门,就见秦扶鸾和崔尚早已等在踏垛下的那块空地上。
两人牵着各自的马,有说有笑。不过是半日相处,看起来竟然是相当契合的模样。
李巽之翻身上马,整装列队准备出发。
卢望川见秦扶鸾也在其中,有些疑惑,心中猜想王妃殿下是不是要为靖王殿下送行,忽见马上的秦扶鸾朝他招手,忙趋步上前,恭敬听候指示。
秦扶鸾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到卢望川手中,嘱咐道:“卢大人,待会儿杜副使回来,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就说我和靖王殿下一起去昌乐县了,让他不要担心,万务保重自身。”
卢望川愣在当场。
去昌乐县?怎么靖王殿下去昌乐县还不够,现在连睿王妃也要一起去了?
卢望川当下两眼一黑,瞠目结舌说不出来话。
秦扶鸾呼喝一声,白马已经奔出去几十步开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她回过头来,又冲卢望川喊道:“对了,卢大人,我曾答应县丞大人要将他的妻儿好好安葬,待一切事了,若是得空,请卢大人帮忙料理一下。”
卢望川还没来得及说声什么,就见秦扶鸾一甩手中马鞭,高高束起的乌发在风中猎猎飞扬,骏马四蹄翻飞如飒沓流星,眨眼间便将身后众骑甩在身后。
一行人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下漫天征尘。
卢望川手里攥着那封信,呆呆地站在原地,简直欲哭无泪。
-
李巽之带着几十骑兵聚集在城门处。
城门上下,俱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只见尘土飞沙轻扬,耳畔是旌旗招展之声。
众人握紧手中利器,紧紧地盯着面前那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