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光谨慎地看了眼周围。
周围偶有两三名垂着头快步行走的宫人。
温嘉诚看出傅容光的顾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待出了宫,二人坐上马车,温嘉诚再问道:“方才傅姑娘所言为何,可否细细道来?”
傅容光徐徐道来:“若是我从我朝漳州境内入草原五部,只怕来日若是有心之人追查,会查到个一二,若是有心人在这个上面做文章,只怕会对我朝不利。”
“若是我能从海州出境,坐船至海上的句容国,换个身份,再从句容国进入草原五部,如此周转,想必会少很多麻烦。”
“只是……”温嘉诚倒也认同傅容光的担忧,只是就当前的局势而言,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句容国与我朝并未建交,眼下正有隐隐交恶之势,只怕你此番前去,实非易事。”
傅容光笑笑:“其中的艰辛我知道,劳烦温相替我着想。不过我既然想到这个法子,那即便多难,我都会想方设法走下去的。”
“若说海州……”温嘉诚想了想,想到了不久前嫁去海州邵氏的李淑华,忙道:“我在海州倒还有一闺中蜜友,你去了兴许可以找她帮忙。”
说着,温嘉诚在袖笼中翻找片刻,摸到一方手帕,摸着手帕上面的绣样,思索良久,恐担心李淑华认不出来她的绣工,又将手帕放回袖中。
温嘉诚环顾四周的物件摆设,思定后,从一旁的箭笼中取来一根箭矢,用力掰下箭头,随即摊开手,展现在傅容光面前:“海州邵氏的二少奶奶,开国公家小姐李淑华,与我自幼交好。”
“你去海州邵家找她,以此为信物,她认得。”
傅容光取来放在温嘉诚掌心的箭头,三指举在眼前,转着圈细细看过,取来手帕,揣在胸前贴身放好,朝着温嘉诚一拜:“那便多谢温相了。”
“不必多礼。”温嘉诚托住傅容光的双手,盯着傅容光的眼睛,笑道:“傅姑娘,一帆风顺。”
傅容光微微颔首示意。
一番言语过后,傅容光与温嘉诚两人各自揣着心事,便也不再言语,马车内的氛围也随之冷了下来。
马车途径闹市乱巷,百姓熙熙攘攘,玩笑、说闹、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车内则是鸦雀无声的寂静。
见气氛有些不尴不尬的,温嘉诚抬眼飞速瞟了眼身旁的傅容光,随意找了话题与傅容光拉家常闲聊:“不知傅姑娘是几年几月生的?”
傅容光颔首,轻声道:“是承道二十年六月初六生的。”
温嘉诚在心中一算,忙笑道:“我比你早两年生,便托大称你一声妹妹了。”
傅容光轻轻“嗯”了一声。
她傅容光也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哪里敢与温嘉诚这样的人互称姐妹!温嘉诚不过是随口客气一两句罢了。
再怎么说,温嘉诚是温国公独女,朝中唯一的女相,大长公主的亲信,权势远在她之上,是她遥不可及的高度。
温嘉诚点点头,心里边默默盘算了刘赞的生辰,随后掩嘴一笑:“倒比逍遥王殿下还要大上四五个月呢。”
逍遥王刘赞对傅容光的心思,温嘉诚知,大长公主刘安也知。
大长公主先前还说呢,若是二人两情相悦,不如早早成婚,一来也好过两人克己复礼。
二来,傅容光身为王妃,也可为大长公主增添些助力。
只是,还不知傅容光对刘赞是何心思。
温嘉诚看向傅容光,想从傅容光脸上看出些什么。
一听到温嘉诚提及逍遥王刘赞,傅容光的神色更显尴尬,眼珠有些慌乱地乱转,就连脸颊,也染上些薄薄的红晕。
不知该如何作答,便干脆不回答的好。
傅容光垂下头,并不言语。
眼见着车内的气氛又要冷下来,温嘉诚不由得硬着头皮继续道:“今日在殿下面前,我见你神色有些拘谨。”
傅容光又是轻轻“嗯”了一声:“殿下不怒自威,我……不过一介草民,并不敢在殿下面前放肆。”
傅容光话音一落,车里又陷入一片寂静。
温嘉诚只得讪讪笑了两声。
温嘉诚撩起一边的车帘,见车子转过醉云轩,忽而想起还未曾问过傅容光如今居住在何处,忙道:“不知要送傅姑娘到何处?”
傅容光透过车窗,看到醉云轩外的畅音坊,忙道:“温相,便送到此处吧,我住的那条巷子狭小,过不去马车。”
温嘉诚一声令下,马车止住。
“多谢温相。”说着,傅容光作揖谢过,身手矫健地跳下马车。
温嘉诚微微颔首示意,而后放下车帘。
傅容光看着远去的马车,轻轻拍了拍微微发烫的脸颊,长舒一口气。
她心里这会儿乱糟糟的。
沿着习惯的路线,傅容光回到了刘赞为她暂时租住的一座院子。
这座院子就在醉云轩和畅音坊附近,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段,离刘赞的逍遥王府也很近。
与傅容光同住在一起的还有畅音坊的两个姑娘。
一个叫沈韵,弹得一手好琵琶,名冠京城。
因沈韵近来要常常为一位贵人上门弹奏,若住在畅音坊只怕行动不便,便暂时住在这里,与傅容光也算是相互有个照应,刘赞也可安心些。
除沈韵以外,还有一个小丫头,叫那尔丹,约莫十几岁的样子,听说是前几年随着父母来京中做生意走丢了,后偶然遇到沈韵,便留在沈韵身边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那尔丹,是胡人。
傅容光之所以敢想着入境草原五部,心中便是想到了那尔丹,从那尔丹这里学些简单、易上嘴的胡语。
傅容光习惯性地朝沈韵、那尔丹所居的东侧三间套房走去,见着门窗紧闭,门上落锁,便知她们二人不在。
兴许她们二人还是在那位贵人府上。
傅容光转身回了自己所居的正房,简单收拾些北上的行囊。
待收拾整齐后,便想到了刘赞。
刘赞远在永州,临别之前还说要等他。
而她这一去,只怕没个一两年是回不来的。
思来想去,傅容光拿来一纸,又翻来一块特制的墨,加水研墨过后,写下几笔,写下她被委以重任北上游说。
待墨迹干了,写下的内容隐形之后,傅容光又取来平常的墨,提笔寥寥几笔随意写下些话,随后将信折好,取来信封放进去。
刚做完这些,便听到沈韵和那尔丹回来的声音,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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