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场,世间奇兽聚集之地,这里的每一头妖兽,都凶猛无比,妖力强盛。它们之间会通过相互搏杀撕咬,决出万兽之王。
那里,是宗门修士明令禁止去往的地方。
荆歌乖乖坐在扶生身边,看着他衣袖从面前划过,布下一层透明的结界。结界遮挡住了逐渐刺眼的日光,和随着渐入云层而愈来愈大的风。
她想起了陈灵朵的话。
独孤将军率兵出征,打了胜仗却身埋血海,差点落得个无人敛尸的下场。好在千鸟族救人及时,带着他们回山养伤。
在千鸟族族人的照顾下,将士们伤好病愈,从点滴中推断出了照顾他们的女子的真实身份,不为世俗所困,勇敢求爱。
成婚那日,却又毫无征兆地集体消失了,音信全无。任凭千鸟族族人怎样寻找,都难以探得。百年过去了。这些消失的男人,逐渐成了她们的执念与心结。
千鸟族的姑娘们,只想弄清原由,问个因果。
荆歌问扶生:“您说这些人在万兽场,那里听起来就很凶险,他们恐怕早已被那些凶兽吃了,骨头渣都不剩了吧。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吗?而且百年过去了,凡人之躯的将领们,就算没被凶兽咬杀,寿命也应当终结了吧。”
不等扶生回答,一旁冥思的缘道忽然睁开了眼,道:“小师妹,非也非也。之前仙君闭关之时,阴司就有人来找过仙君,说是生死簿上少了百号人,寿命一直在增长,到了应该死之时,却不见其人来地府报道,想请仙君帮忙找找。那百号人就是百年之前丢的,生平记载就断在那大战中。眼下想来,丢失的那百号人,应当就是千鸟族所救的将士们。”
一百多年前丢的人,怎么百年之后才记起来找?阴司的人竟然能出这么大的纰漏。不过,为什么一出事,首先要找的,会是扶生呢?
虽说他是三界唯一的仙,天道认定的天守,也不能这么用吧?大事小事都来找他?他忙得过来吗?
荆歌替扶生有些不平,问:“师尊,为什么阴司有事也来找您?阴司也归您管么?三界之官不应各司其职,各尽其能吗?”
横卧在灵鹤背上的全真闻言,取下噙着为嘴里的狗尾巴草,笑道:“谁让你师尊有个逢乱必出的名头呢,三界十四洲,一有点风吹草动,只要不在他们可知可控范围中的,妖魔人都爱来找你师父,能力越高承担的事越多呗。”
“可是……”
荆歌话音未出口,缘道便接着全真的话继续:“其实归根到底,还是三界居心叵测者见不得仙君安生,十四洲就仙君这么一位天道认定的仙,眼红者甚多,寻事者更多。他们摆不平的事,就以一番托词来麻烦仙君。其中有些事他们明明能自行解决,但就是放着不做,非要来找仙君麻烦。仙君要是不答应,他们就四处散播谣言,说仙君日理万机,无暇为百姓鸡毛蒜皮的事烦忧。这类人在修士之中居多,尤其是那些打不过仙君又想得到飞升的。”
这下荆歌总算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打不过又不服气,纯纯恶心人来着。荆歌看向扶生,总觉着他这仙君当得很憋屈,谁来都能踩一脚。她突然有些心疼他,这得多累啊,不光身累,心更累。
一时心中百感,她看扶生的目光都有些疼惜的意味,只是自己不曾察觉。
扶生读懂了眼中意,心头不由得一软,却难以启齿个中原由,只出声道:“不必多言。”
闻言,几人不再提此事,只论万兽场。
“听闻兽王的生辰就要到了,按理来说,万兽要携礼来贺,不知我们此番前去,会不会打扰人家。那兽王一生气,天地都得抖三抖。”缘道是个百事通,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在书上看到过,兽王的生日在每年初夏,“要不,我们给兽王带点礼品?”
话音未落,全真带着酒气的手就敲在了他的脑袋上,“都快到了你说这话?现在上哪给那龟孙找贺礼去?”
缘道气鼓鼓地瞪了全真一眼,“有本事你当着兽王的面喊它龟孙,老是欺负我算什么真本事?”
眼瞅着一老一小要打起来了,荆歌眼疾手快,挡在两人中间,迅速从袖中掏出了万象袋中掏出了一袋糕点,清香扑鼻。
“看,我带了什么!”
红绿相间的糕点,在日光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原本要拳脚相加的老少和尚,一齐瞥了眼荆歌手中捧着的糕点后,默契地“切”了声。
全真乐道:“小荆歌,人家是万兽之王,要吃肉的,怎么会吃你这道甜腻腻的人‘花红柳绿’?”
全真也道:“对呀小师妹,书上说了,那兽王饿了只吃灵肉,要是找不到食物,它就吃小一点的灵兽,不吃素的。你还是收起来吧,别招兽王笑话了。”
荆歌似有不服,“你可别小瞧这道糕点,那个口味挑剔的小魔祖都爱吃。万一也招兽王喜欢呢,再说了,你们都是空手来的,就我还算带了点礼品,嫌弃谁呢?”
她献宝似的把糕点拿给扶生看,双眸亮晶晶地看向他,“师尊,我们不请自去,带这份糕点当作贺礼,您觉着可以吗?兽王会接受吗?”
身旁的小姑娘,就像是山间的布谷鸟,清早就在他耳边聒噪个不停,扶生本就心乱难定,她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该说说该笑笑,还一口一个小魔祖,亲昵得不得了。
把他当作睡梦中那不知何处来的野犬,轻薄了一番就没有了下文。却连那魔头喜欢吃什么,都一清二楚,时常挂在嘴边。
可真是他的好徒儿。
抚平的眉宇又轻蹙了起来,扶生的目光从荆歌手中的糕点划过,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看向人的目光总是明亮而温暖的,就像穿掠过林梢密叶投下的光晕,令沐浴其中的尘埃灰烬渴慕又自卑不已。
糕点香甜的气味充盈在鼻息间,扶生开口:“不必,收起来。”
闻言,荆歌有些失望,将糕点装进万象袋前,拿了一块,递给了扶生。
“兽王不喜欢吃,您拿一块尝尝,这是我自己做的。”现实生活中,荆歌在家里最不熟悉的地方就是厨房,但她又十分想吃这道糕点,便问清禾有没有配方,清禾拿给了她,算作是这次任务的提前奖励。
奇怪的是,原本应该是做菜手残党的她,竟然能够按照配方顺利做出和她上次吃过的,一模一样味道的“花红柳绿”糕点。
扶生本想说“不用”,却在听到她说是自己亲手做的后,接了过来。咬下一块,清香瞬时盈满口中。
……这道糕点,她也给那魔头做过吗?
她的师父愿意吃自己首次尝试做的糕点,荆歌自然开心,被嫌弃的那点恼意登时消失地无影无踪,笑着道:“师父,怎么样,徒儿的手艺可以吧。壶中境中和那魔祖在茶馆中吃过,始终念念不忘,从藏书阁中找到了糕点的配方,自己做着吃,味道还不错吧,我是不是很有天赋?第一次做就做得这么好吃!”
原来是第一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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