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轰然一声巨响。
阿蛮,阿楠,秦楠。
关于壶中境所有的疑惑都说得通了。
荆歌对柳先生道了一声谢后,便被吴仲泼拉着坐到了一桌空位上,魔祖跟着落座。
面对一桌美味佳肴,荆歌纹丝不动,脑中交替出现着两张脸,两张脸逐渐融合。
“发什么呆呢?”吴仲泼见身侧的姑娘一动不动,忍不住用筷子跟戳了下她,“你为了吃这顿饭,都认我当爷了,怎么进来了又一口不吃的,脑子想啥呢?”
荆歌回过神来,想再次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忙道:“吴老,那本书真不能先借我看看嘛?”
“不是说了吗,等老夫写完再给你……”话未说完,他便感受到了一记冷飕飕的目光,瞥眼一看,和荆歌身侧不知姓名的紫衣男子对上了眼。
小老祖淡淡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筷子,轻轻那么一插,就穿破了饭桌。
“荆歌想看,就给她看。”
“好嘞!”
这少年人看着年龄不大,眼神却像千年古墓一样阴森森的,这会儿看他跟看死人一样。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就挺怕的,碍于荆歌在,才敢同他一道。
人还是得识相点,不然真成死人怎么办?他死了不要紧,但阿蛮交代给他的事还未竟,还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吴仲泼献宝似的将书双手捧着给了荆歌。
“您请过目。”
荆歌赞许地看了一眼小老祖。
小老祖却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切。
恋爱脑真小气,她不就多看了两眼新帅哥吗?要明白她在现代一晚上刷八十个男模,他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荆歌不再管闹脾气的小老祖,将书翻到了写着“等郎媳记”的那一页,紧着这一页往后看,果真详尽地介绍了许多命运多舛,结局惨然的女子。荆歌不忍细看,一目十行地继续往下读。
心头沉甸甸的,一直到了最后的几页,才看到了她熟悉的名字——
秦楠,六岁入贺府,作等郎媳,人多称其阿楠,少有人知其姓氏。
后来的描述和在境外时吴仲泼所讲并无二致,也与她亲眼不差分毫。
而阿蛮的后来,仍待续写。
荆歌把书归还给了吴仲泼,问:“高家在哪儿?”
吴仲泼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了下小老祖的神色,小声道:“东街口,向南一拐。”
“谢了。”
看着一桌子菜,荆歌连吃带塞地吞了几口。
来都来了,不吃几口,岂不是不给我们柳慕一面子。
匆匆把菜挨个加了一口后,荆歌接过魔祖递给她的水,一饮而尽。
“您先吃着,我们先走了,有事忙。”
说罢,她便拉着魔祖的手,快步离开了柳府。
吴仲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他不知道两人来自各地,也不知他们为何如此执着于阿蛮的过往,但他打心底里希望,如若苍天有眼,就请他们帮帮那个好心的苦命孩子吧。
救救她,也救救她们。
*
去高府的路上,荆歌边走边问了身旁的小老祖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出现在柳府的门前,鸡鸣湖边发生的一切,就像梦一场?
小老祖答:因为他们的出手相助,反而改变了阿蛮的结局。或许阿蛮根本没游到湖中心的小岛处,在贺无颜铁爪刺破她喉咙前,便被抓回去了。
荆歌一怔。
原来她自以为的竭力相救,反而加速了秦楠的死亡。壶中境因此发生了变化,回到了本来的轨迹上。
第二个问题:阿蛮是秦楠这件事,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魔祖答:和她一样,在刚才确定。壶外起雾之时,阿蛮便离奇失踪了,但他并未感知到任何危险气息的逼近,那时他便对她有所怀疑。而整个壶中境里,更是弥漫着纸张的味道,和纸扎堂中的一样味道。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纸糊的?”荆歌四处嗅了嗅,“骗人的吧,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难不成人和魔的嗅觉灵敏度不一样?
这个问题暂时不重要,荆歌不等魔祖回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在鸡鸣湖岸边时,我用灵力救人,灵力明明都反弹了回来,为什么我没有受任何的伤?”
她记着小老祖说过,强行干涉境主的命运,会遭境的反噬。她已经插手了两次了,却什么事都没发生。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是这个小老祖动了手脚。
话音落下好久,小老祖都不说话。
荆歌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不是和昨夜你教我念的口诀有关?”
昨晚他神神秘秘又一脸认真地教她念了一个神神叨叨的口诀,也不说这口诀是干什么的,就让她早早歇息。那时的她刚为阿蛮疗完伤,灵力损耗严重,确实需要休息,没来得及问他便睡着了。
醒来后他们又着急去鸡鸣湖,她也就忘了要问口诀的事。
一一解答了荆歌疑问的魔祖,听到这个问题后,却加快了步子,显然不想回答。
“你跑什么?这问题这么难回答吗?唔——”嘴巴突然不受控制地闭合在了一起,就像是被人用强力胶封住一样,荆歌边追边对着魔祖的背影拳打脚踢。
不想说就不说呗,她还不想知道呢!一言不合就下禁言咒什么意思啊,显摆他的臭能耐呢?有本事在现实中单挑!虐不死他!
“等到了高府,禁言咒会自动解……”魔祖回到了荆歌的身边,话还未说完,腿上便挨了一脚。
荆歌可谁都不惯着,就算是能毁天灭地的魔祖,只要做了让她不爽的事,她必然想方设法找机会还回去。
这一脚,她用了九成的力道,是对小老祖给她下禁言咒的回击,也是对他初次见面就对她“动手动脚”的延迟反击。
踢爽了的荆歌,先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紧闭的嘴唇,接着又做出了踹的人动作,之后食指在小老祖面前左右晃了晃,用眼神告诉面前的他:下一次再这样,就不只踹他这么简单了。
在小老祖的目光中,荆歌撩了下头发,扬长而去。
站在原地的魔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勾唇轻笑,想起了和她的初遇。
她也是这样,一脚踢开了他……
到了高府门前,两人隐匿了身形,穿门而入,进到了府中。甫一进门,便听见仆从道:“贺家的那个等郎妹,命可真硬啊,被鞭子抽成那样了,还能在水里游那么久,脖子都快被贺家主的铁钩拧断了,人还没死。要我说就是八字还是太好了。”
另一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要不是生辰八字好,能被家主救下?”
“不过说起她的八字,可真奇怪,他继父为了骗钱编的八字旺贺家,她嫁进去后贺家成为了堡中的首富,而且还真等来了儿子!”
“可不是嘛,后来被贺家发现生辰是假的,结果原本的八字竟然能给咱家家主冲喜!”
“说明她命不该绝!家主可是在病中梦到了一位神仙,神仙让家主接那女子入府照顾他。家主信鬼神之说,终是花高价买回了她。”
“你说她到底是个灾星还是个吉星啊?”
凤竹堡不大,关于阿蛮的身世和遭遇,早都被传开了,成为了人们饭后茶余的闲言碎谈。
克亲克夫克友的等郎妹,三番四次出逃未果的扫把星——这是人们对她的全部概括。
“难说,家主的病已经三年了,三年中,多少侍疾的婢女仆从都被他……”
“小声点,别说这话了,先去给她送饭吧。她活着,我们才有救。”
两人的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像是触及到了什么禁忌,低着腰离开了。
荆歌和魔祖跟在他们的身后,到了偏院的一间房前。房子破旧,檐下蛛网缔结,窗上封钉着木条,门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锁。其中一人取出钥匙,开门而入。
房中一片漆黑,就像是在无底深渊中。阿蛮,或者说是秦楠,蜷缩着身子,躺在冰冷的地上。
门开了,她的身子才照到了光。
跟在仆从身后的荆歌,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忍上前。
一名仆从上前,先用手摸了下秦楠的额头,接着探了下她的鼻息,对着另一仆从说:“还有气。”闻言,端着饭菜的仆从放下餐盘,从袖中掏出一瓶药,喂给了她。
“吃吧,吃了身子好了就早点去伺候家主吧。”
两人不愿多留,管家交代事做完后,便疾步离开了。
门重新落了锁,咔嚓一声,隔断了外面所有的光。
荆歌赶忙上前,秦楠的身子也在这时动了。
她睁开眼,伸手抓了一把眼前的米饭,大口吞咽。
荆歌停下了脚步,四周开始飞速变化,画面像浮光一般从眼前穿过。
秦楠身上的伤好了,整日出入于正院和偏院中,侍候着病入膏肓的高家家主,每一次从他的卧房出来,身上总是带着伤,有时在脸上,有时在肩颈处……她却从未因这些伤哭过,脸上的神色总是淡淡的,平静地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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