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良朝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远去，迎风招展的龙纹战旗逐渐隐入云雾。
她心脏莫名紧揪了起来，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压得她直喘不过气来。
她想要大声呼喊叫他们停下，可喉咙宛如被扼住了；
万分焦急，她猛蹿过去，什么魔修大军？什么苍天灵树？都抛诸脑后，她只知道，无论如何都要将他们拦下。
回来！
卡在喉咙里的呼喊尚未出口，脸上还凝着惊慌失措。
只听见“咔嚓咔嚓”几声，眼前一切瞬间崩塌。
景象如雨点般坠落，转瞬即逝。
大风呼啸，那远去的龙纹大旗、玄霄宗山门、送行的弟子……统统消失不见。
穆良朝扑了一个空，红着眼踉跄了几步，站在这场“大雨”中，脸色惨白如纸。
混沌里，大风越刮越猛，她一阵耳鸣，头昏目眩，她强自站定。
一瞬间，大风顿止，万籁俱寂。
陡然，天空飘落一物，落到脚边，落到肩上，穆良朝下意识伸手接住，定睛一看——
是纸钱。
她猛地一抬头，瞳孔骤缩，视线白茫茫一片，只有白花花的纸钱铺天盖地卷来，纷纷扬扬。
几乎同时，隐隐约约地，古钟的悲鸣声从远处传来。
穆良朝立即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呼吸停了半拍。
只见白雾的尽头，人影重重，声音越来越近。
“镇压魔王毕！魔修撤军！”
“十二魔将皆剿灭！苍天灵树得保！”
……
多振奋人心的消息啊，却无一人庆幸，广阔的天地间，无一欢笑声，气氛肃穆得让穆良朝险些窒息。
古钟的悲鸣声再次敲响，悠远而绵长，穆良朝心脏像是被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白雾退散，“呼啦啦”数面龙纹大旗凭空出现，旗帜上“玄霄宗”三个大字，破损不堪，洒满了血渍。
相比目送他们离去时的雄心满志，此时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引路人高呼：
“魂归安处，路无荆棘！”
“魂归安处，路无荆棘！”
……
万千白色纸钱如雪花般洒落，昔日水榭宴会上谈笑风生的几位长老，缓步而行，面容灰败，神色沉痛。
身后十二辆灵车之上，堆满了成千上百个骨灰盒。
离开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今幸存的人数一半未到。
晚宴上一张张鲜活的脸，最后化成了灵车里一个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穆良朝本就惨白的脸，更是白了几分，那一声声的“宗主”，宛如依旧在耳畔回响，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漫山遍野尽是缟素，随车而行的弟子垂首啜泣，就连衣袍上的龙纹，也哀切地沉沉垂下头颅。
“季长怀”走在队伍中央，眼睛布满血丝，形销骨立，一副颓废的模样。
白纸钱漫天飞舞，一个沾满鲜血的鎏金乾坤炼丹炉，孤零零地摆在第一辆灵车上。
“三长老她……身中埋伏……”
报信的弟子形容悲怆，大哭：
“与大魔王同归于尽了……”
数不清的水珠滚落地面，大风乍起，雾色渐浓，扶棺的队伍与身旁擦过，又隐没在茫茫浓雾之中。
穆良朝内心焦急，连忙奔过去，想要抓住身边的弟子，才挨到，弟子们立马化成了泡沫，消失不见。
队伍越走越快，越来越远。
“师父……！”
她连滚带爬地追上去，大喊：
“师父！”
队伍步伐不停，龙纹大旗、灵车、云霄宗弟子逐一离她而去。
所有人都走了，又只留下她一个。
穆良朝被深深的无措和绝望所攫住。
就在这时，队伍里玄德真人突然停下脚步，停在原地，任由身旁弟子们和灵车远去。
“师父……”
穆良朝紧紧盯着他的背影，泪如雨下。
玄德真人背影一顿，仿佛听见了她的叫唤，缓缓转过身，透过漫天飞扬的白纸钱，静静望着她；
嘴唇紧抿，目光沉沉，眼底恨意翻涌，满脸愤世嫉俗。
“衡儿，欢迎回来。”
他嘴角扯了一抹冷冽的笑，道：“复仇吧，穆衡！复仇吧，穆衡！”
……
穆良朝昏迷一个月了，在房中打坐闭关，吸收岩浆和百草神医的力量。
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逐渐归于平和，融于灵府。
此刻，两行泪水从她脸庞划过，打湿了衣襟，也不知她梦到了什么。
“宗主还没出关吗？”
房门外，七个小萝卜头扒在窗户边，不住向内张望，忧心忡忡。
身后，望月蹲坐在台阶处，非常熟练地处理哥哥寄给师父的信。
师父闭关的日子，信件已经积攒了一小沓了。
他将信展开，睁大眼睛，一行一行仔细过目，不放过一个字。
看着看着，他脸露轻蔑，小嘴一瘪，阴阳怪气地读起来：
“这些灵石请您收下，怪我无用，这般少，不能为您效劳~
“昨夜在您的房顶望了一夜星星，夜空繁星密布，实在漂亮。但最明亮、最好看的星星还要数钟鄱山……阿巴阿巴……”
望月小白眼一翻，只听得“刺啦”一声，手里的信纸撕下大半，毁去检验不合格的内容。
他又细读了一遍，还是觉得有问题，“不能为您效劳”这一句过于谄媚，于是又撕掉一行，只留下“这些灵石请您收下，怪我无用，这般少。”
这才满意将信件重新折叠起来，和灵石一块放入储物袋，然后又悠悠地掏出另一封信，仔细检验起来。
“吧唧吧唧”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黑不溜秋的小怪物，翘着二郎腿，抱着水果篮，嚼个不停。
因为它是救下宗主的大功臣，这些天，走路都是昂着脑袋，遥知遇见它，都要让它三个馒头。
“给我一点。”一只手伸了过来。
小黑将水果篮又挪远了一点，侧过身子，意思很明显——休想。
“哼，丑八怪，真小气。”遥知撇嘴。
被戳痛点，小黑暴起，双手叉腰，“哇哇”大骂。
“铿锵”一声，一把剑横了过来，剑身寒光闪烁，杀气逼人。
“闭嘴。”
边上，捧着书苦读的石清松，冷声道：
“很吵。”
小黑立刻住嘴，瑟缩了一下脖子，捧着水果篮，窝窝囊囊地坐回望月的身边。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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