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用去那边唱名吗?”
“嗯?”项羽微微偏头,目光投向不远处官吏手中竹简,他压低声音,“那小小的竹简怕是盛不下我的大名。”
“噗嗤”。
一旁叔虞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一出声,身后众人又朝他们的方向望来,叔虞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不敢乱看,只敢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空地。
妫虞看了一眼身侧少年,他那双与众不同的双瞳中盛满戏谑笑意,,也是,他们叔侄是逃犯,这名册上怎么会有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名字只可能在通缉令上,而不可能在秦国的名册上。
见妫虞不说话,还若有所思的样子,项羽似乎猜到了什么,弯腰去看她的眼睛,“你是来找我的?”
妫虞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抿唇道:“才不是。”
闻言,少年一笑,伸直了腰,昂首笑道:“那好吧。”
视线错开,两人眼中全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子羽。”项梁和右手边的青年说完话,转头看向另一边,刚想和身边人说点什么,一扭头却发现身后是项庄而非项羽,项庄见自己被发现,讪讪摸了下头。项梁蹙眉,目光在身边转了一圈,便见项羽和虞氏那女子比肩而立。
项梁微微蹙眉,轻咳一声,项羽敏锐意识到身后不对,妫虞只觉得手一松,顺着项羽离开的方向望去,她看到了面色严肃的项梁,以及他身边一个和项羽年纪相仿的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多岁,生得器宇轩昂,也正蹙眉打量着自己,举手投足间,俨然一副小项梁模样。
项羽走到项梁身边,低头道:“叔父。”
二人的视线并未在妫虞身上久留,项梁附到项羽耳边,低声和他说了几句,项羽点头,旋即叫了叫上了几个项氏子弟,一行人无声潜入等待举鼎的队伍,其中一个项氏子弟拍了拍几个人的肩膀,几人回头,看清来人的脸后,立刻逃一般的跑了。
项羽带着几个人,混进了队伍。
随着小吏的唱名声,项羽站上台去,围观众人看清项羽的脸,原本还喧嚣的人群,忽然寂静下来,一时间,所有人都仿佛被扼住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当那个生着重瞳的男人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嬴玥只觉得自己世界陡然暗了,那些在黑夜中才会伸出手,将她往深渊中拖拽的噩梦,堂而皇之出现在白日。
他就站在那里,嬴玥却忍不住浑身颤抖,恐惧和愤怒的双重冲击下,她几乎要站不稳。嬴婴早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张臂便接住即将坠落的她。
“是他。对吗?”
嬴玥想要点头,身体却已经僵硬,想要开口,喉咙仿佛被人扼住,她只能茫然而空洞的望着子婴,望着这张失而复得,尚且鲜活的熟悉面庞,泪水潺潺而落。
“我知道了。”他说。
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最终全落到台中心,那个生着重瞳的高大年轻人身上,他在万众瞩目下,气沉丹田,举起了那座先前无数青年人都不曾举起的青铜鼎,‘当’得声金石相撞长音,响彻在所有人耳边。
人群霎时沸腾起来,齐齐为他呐喊道:“好!”
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喝彩声,几乎要将嬴婴的声音压得不复存在,但觉察这二位宗室有异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二人的殷通听得清楚。
“鼎者,社稷也,秦国悼武王举鼎,意在窥探周室,壮我大秦。此人,今日也举起鼎,可见,他有窥探秦室之意。郡守,请将这意图对秦国社稷不轨的贼人拿下。”嬴婴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边的殷通及郡中官吏听清,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变。
当即有小吏道:“五大夫,敢问举鼎触犯何法?”
殷通略微思索,“悼武王举鼎,举的是大禹九鼎,今日之鼎,乃是楚鼎,况且,我们发布告示,是要选取力士,以备剿贼,我乃一地郡守,不可失信于百姓。请恕下官不能从命。”
他抬手一揖,算是告罪。
嬴婴见所有人都不动手,手按在了腰间佩剑,臂膀却蓦然一沉,侧首一看,是嬴玥抓住了他的衣袖。
台下年轻人正死死盯着他们,那双与众不同的双眸中,目光深邃冷厉,他显然是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从咸阳到会稽郡,自己追杀了他们一路,他们逃了一路,现在,他们不准备跑了。
嬴婴也反应过来,这年轻人敢登台举鼎,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谓天子一怒,浮尸千里,流血漂橹,匹夫一怒,不过浮尸二人,血溅五步。这么近的距离,以这楚人少年展现出的力气,他后退半步,展臂膀将嬴玥挡住。
嬴婴死死盯着那少年,少年也毫无畏惧地望着他,台下,也已经暗流涌动,妫虞和妹妹被舞剑大师挤到了人群边缘,站在人后,妫虞清楚地看清了人群的动向,项氏的子弟门客,从不同的方向分别逼近看台。
危险,一步步靠近。
殷通也觉察到局势不对,上前一步,威严的视线逡巡台下众人,众人脚步一滞,看向项梁,项梁隐而不发,众人继续潜伏在人群。
“他很不错。”嬴婴不得不松口,嬴玥一惊,正欲调集卫队围杀项羽的她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殷通对嬴婴一揖,“五大夫所言甚是,相信这小子定不负五大夫信赖,剿灭桓楚。”
嬴婴一言不发,拽着嬴玥便大步离开,回到二堂。嬴玥甩开他的手,掉头就要召集卫队,围杀项羽,嬴婴拉住她,“不要冲动,小玥。”
“阿兄,要杀了他。”嬴玥的情绪肉眼可见激动起来,一激动,她就开始变得暴躁,青年女子狠狠抓住了子婴的衣襟,“为什么不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他是个人,再厉害也是人,我能让他变成一块一块一次,就能围杀他第二次。”
“你总是那么贪生怕死,明明知道一切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自作聪明!你这个自作聪明的混蛋!”
她一边骂子婴,一边用力锤他的胸口,子婴见她“你不杀他,你不杀他......他就会来杀了你啊。”
嬴玥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压抑。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好似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
“杀了他,我们未必能安然走出会稽郡,眼下,关东.....【1】”嬴婴轻叹口气,关东的失控,好像不远了。
楚人的青年是杀不尽的,真正的危险来自于楚地,一块没有被秦国彻底地控制楚国旧地上,反抗的楚人青年会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今天杀一个,明天还会有下一个。
这样的郡县,秦国还不少。
扩张的速度太快,秦的官吏、秦法,没有在这块对秦国抵触心理很强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就像是贫瘠沙地里,长不出参天巨树,只能长出蓬草,风一吹,就被连根拔起。
“跟我回去。”子婴对嬴玥道:“陛下的使者已经到了,命我们即刻返回咸阳。”
“我不回去。”
两人僵持起来,廊外郡丞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下官有要事求见司巫。”
嬴玥不耐烦道:“说。”
“我县有一楚巫,自称舜之二妃托梦,有感于神,常替人解厄。臣曾闻,秦始皇二十八年,皇帝陛下曾浮江至湘山祠,有鬼神兴风作浪,陛下下令,伐尽湘山树木。湘水之神,正是舜之二妃,二妃对陛下不敬,敢问司巫,供奉二妃是否触犯秦法。”
皇帝所言,即国家律令,就是秦法,但秦法又规定,民间祭祀听任之。
事关鬼神,嬴玥被情绪揉乱的心绪一点点宁静下来,她追问县丞道:“此女何人?”
“会稽吴中虞氏女,虞姚。”
‘虞’字一出,她的眼皮飞快眨了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虞氏在会稽,可有什么声望?”
“回司巫,虞氏乃吴中望族,与伍氏、周氏等皆为姻亲。”
闻言,嬴玥一抬眼皮,目光冷了下来,“哦?”
离开郡守府后,项梁就安排项羽出门暂时躲避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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