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回来啦!”
易弦年将将推开青崖洞的木门,便有一团残影从里屋窜了出来,像个炮弹一样。
林泗玉蓄足了力气,轻轻一跃,整个人飞扑到自家大师兄怀里,臂弯牢牢挂在脖颈处。
易弦年勾住小孩儿的腿弯,托起来颠了颠,稳稳将人抱在怀里。
他偏下头,空出一只手来,捏了一把眼前圆嘟嘟的脸颊,指尖陷在还未全然褪去的软肉里。
易弦年声音不自觉放柔:“耳朵真灵,玉儿自己在家乖不乖呀?”
“大师兄,玉儿最乖了。”
林泗玉扯着长腔,从背后拿出自己的拳头,张开手掌,露出一根红彤彤的胡萝卜。
“这是小玉自己种下的,虽说是用灵力催熟,但特别水灵。”
林泗玉笑得甜,虎牙露出来脆生生的。
“我看你长得也挺水灵的。”易弦年拧了一把林泗玉的脸蛋。
林泗玉任由易弦年搓圆揉扁,眼珠子滴溜溜转,嘿嘿一笑。
“那水灵的玉儿想要吃炒胡萝卜炖大排骨,不知道行不行呢?”
……
“他一个狼崽子吃哪门子的胡萝卜?”
假山后的走廊,两个少年站在檐下,朝向门口的方向,在蔓延的树枝里,可以隐隐绰绰看见门口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
陈洱落咬牙低声暗语,淬满了怨念。
“他都十岁了,十岁!我在他这个年纪,便早已起早贪黑勤恳练习,他现在居然心安理得……在一个男人怀里撒泼打滚?!”
“成何体统!”
“不就是仗着自己月狼一族生长期缓慢吗?长得一副矮矬的个子,还真当自己是黄口小儿吗?竟能装乖卖傻这么久?”
江伞离在一旁面色如常,眼睛盯着门口,心里却走了神,陈洱落喋喋不休的怨念落在耳边,反倒是勾起了他的记忆。
江伞离唇瓣轻启:“当年玉儿一直没见长高,倒是把大师兄急得不轻呢。”
陈洱落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那是他蠢,从前被师尊惯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江伞离见了陈洱落的反应,面上起了笑意:“说起来,你也知道玉儿的情况,每早又日日同大师兄去练武堂,为何不告诉大师兄。苦得他几乎翻遍整座摘星阁,连同和我讲书的时间都没有了。”
江伞离幽幽叹了口气:“我在青崖洞,等得望眼欲穿。”
“你不告诉他……”江伞离垂眸,慢条斯理地把玩着腰间的传音铃,“怕不是在背地里看笑话大师兄吧,好早早让他蠢态百出,众人厌弃?”
陈洱落不可置信,江伞离话里赤裸的意味令他一下瞪圆了眼。
“林泗玉本人都没开口,还有你,你不也是没……”
“嘘。”江伞离眯起了眼睛,黑眼珠子琉璃般的漂亮,将所有情绪尽数吞噬。
“大师兄若是听见,该伤心了。”
“……呵。”
“伤心?”陈洱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也不知道到时候易弦年知晓了你的盘算,他伤不伤心。”
江伞离抚摸传音铃的动作一顿。
陈洱落恼道:“江伞离,你别告诉我你现在不争了,我可是把宝压在了你的身上。”
仁清宗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宗门秘宝代代相传,由每一任大师兄进行交接,并需得验证大师兄独有的信物,除此之外不容许其他任何人知晓秘宝下落。
而每一位经手的大师兄,便是宗门内殿堂级别的人物,任意调遣说一不二,连掌门都要退让三分,还可许下一个心愿,秘宝无有满足不了的。
更有传奇了的,说是令白骨重生血肉的都能。
只不过百年前的一场大战致使仁清宗损伤惨重,至今还缓不过来,所有斩钉截铁的传奇,也早已随着先人逝去而变得七零八落。
新兴门派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现在的求道者反而不晓得其中秘辛,也就鲜少有觊觎者烦扰。
更何况信物一直被掌门紧紧抓握在手,秘宝又有兰一白坐镇,两人在一日,便不会轻易因此掀起风浪。
江伞离语气平常:“可是如今你同大师兄要好,假以时日他顺理成章到了那个位置,亦会庇佑你母妃一世周全。”
陈洱落张了张嘴,心里翻来滚去,总是不安生。
争。
陈洱落争,他憋着劲儿,要给自己争一个位置,他争得费劲,也总争不过。
在皇宫里他争不过,只因着母妃婢子出身,连自己尚且不能保全。
在仁清宗,他是皇帝送来的和平鸽,仁清宗又顾忌着皇帝的面子,亦不会允许他争。
但是他实在是太需要有个位置了。
他幼时初入青崖洞,早早有了易弦年在那里,他想着能同易弦年交好也是可以的,于是卯足了劲,结果……
陈洱落深深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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