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气来得不寻常。
人划分阶级,三六九等,分好坏各异,妖也一样。
大多数妖兽自天地间灵气开窍,猫狗猪猴,墙石木花,得了机遇,懵懵懂懂开了神智,获得可供支配控制的能力。
其中大多不会运用此番能力,只能循着本能感悟,容易剑走偏锋,或被有心之人诱引利用。
像这类小妖,无论心眼好坏,只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活,大多寿终正寝,平安无事。
但架不住有欲望不甘者,硬是要在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里搏出一番天地,入了歪门邪道,靠着与核桃仁大小一般无二的脑子,最终大多灭了种,或者当了旁人的垫脚石而不自知。
只有少部分明理知事的,能够进行探索学习,形成完整的修炼体系,拧成一股绳,传承下来,是为族群。
譬如林泗玉。
林泗玉是纯正的月狼一族后代,妖气纯正轻盈,祖先千百年来历经正统修炼,传到现在,堪称纯正血脉延续下来的天选之子。
人间流传关于妖怪披上貌美的皮,采补人类精元的志怪小说,妖界同样也不乏人界恶霸心狠手辣,挖掘妖兽金丹为己所用的口口相传,经久不衰。
二者相克相生,千百年来倒也算维持着一种克制平衡的关系。
易弦年将从摘星阁了解到的两种妖兽类型,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宋家祠堂如此模样,均不属于两者其中之一。
那又能是什么呢……
青崖洞的三个生瓜蛋子没怎么出过门,尚且还看不出其中蹊跷,只觉庭院气氛诡异,阴森森的,令人很不舒服。
兰一白一眼辨出,整个宋家祠堂的妖气,是从宋武彧身上缓缓释出。
宋武彧身上的妖气带着明显的鬼魅,一种外来的,掌控不住的能量,即将要把他自身吞噬殆尽。
那白衣搭在身上,显得过于肥大,洁净的衣摆拖在地上,却分毫没有沾染上任何灰尘。
妖气的载体已然形销骨立,不成人形。
李玉竹好似同样探出其中不寻常的意味,眉眼陡然一凛,收敛起轻佻神色,摸上腰间的匕首,呈防御姿态。
宋家祠堂门窄,最多只供三人并行通过。
兰一白率先踏进门,而后下意识回头,想着叫易弦年躲远些。
关于门内弟子的实力,他最清楚不过。
结果没成想,回头正对上陈洱落龇着的洁白大牙,正莽着一股劲,好像随时要冲上前去咬对方一口。
以往大徒弟总是有意无意贴着自己,不显山不露水,在自己回头就能看得见的地方。
兰一白头一遭扑了空。
视线再稍稍一挪移,易弦年正夹在江伞离和陈洱落中间不自知,两个师弟稳稳将人护在中间,安全感十足。
易弦年本人显然是对此习惯了的,全身心的注意力放在门内,神色凝重。
他还在想着,怪不得宋老爷如此抵触来祠堂,妖气属实太重,又不知从何处而来,对于宋老爷这种普通人来说,还是太诡异了。
易弦年似乎已经忘记,自己从前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翻天覆地的生活降临在他身上,如今却仿佛浑然天成,如鱼得水。
兰一白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哪怕只是细微之处的差别。
他眉头轻蹙。
只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兰一白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视线稍稍在易弦年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全神贯注扫视祠堂内外。
仁清宗没有孬种,纵使易弦年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牢记自己大师兄的身份,主动在兰一白之后跟了进去。
易弦年拨开人群,站在兰一白身侧。
很快,五人一列排开,凭空展露出如临大敌的气势。
陈洱落胆子大些,莽夫一般往前冲,还没等几人看清,霸王剑便腾空横在宋武彧的脖子上,发出刀背拍在皮肉上的声音,以作警示。
是人,是实打实的□□。
宋武彧对此无知无觉,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令他提起兴趣,只兀自留给几人一个沉默如初的背影。
他站在那里,和身后的木牌融为一体,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明明已是入春,庭院里的冷清始终挥之不去,不见一点新绿。
奔向暖春而回的鸟雀对此地避之不及,在四四方方的上空打了个圈,又飘然飞去。
“你们要对我儿做什么!”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撕裂开来,直喊得人神魂俱裂,却也平白冲淡了此前的阴郁之气。
众人回头,一中年妇女狼狈跑来,卯足了劲,狠狠撞在陈洱落身上,挡在宋武彧身前。
妇人衣着素雅,面上还是惊惧之色,未曾消退。
妇人神色慌张,转身握住宋武彧瘦削的肩膀,将人转了个圈,仰头打量,眸中怜惜。
“儿啊,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别怕啊儿,娘来了,娘在这儿呢。”
“别怕,别怕……”
陈洱落没防备,被撞得一个踉跄,本不满欲说些什么,见到眼前一幕,最终讪讪闭了嘴,眸中涌现出不易察觉的别样情绪,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众人这才看清宋武彧的面容。
容貌普通,萎靡不振,虚弱苍白,双目无神。
至少还算是个人样。
宋武彧似乎是被妇人的话所触动,才怏怏转了转眼珠。
“武彧,娘给你送饭来了,你最喜欢的,娘亲手做的蟹酿橙。”
妇人轻声哄着,门口被吓呆了的小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小跑过来,送上精致的饭盒,熟练地给宋武彧喂饭。
妇人见宋武彧没有大碍,看向几人横眉瞪目,张开手臂护着宋武彧,满是堤防。
“你们要干什么?!”
易弦年本想上前讲和,李玉竹却冲着易弦年俏皮地眨眨眼,先一步抢过了话头。
“夫人刚从云霞寺回来,舟车劳顿想必辛苦了,不如先回府歇息,这里有我,您就放心吧。”
宋夫人瞪圆了眼。
李玉竹想学着易弦年平日的模样,扯出温和一笑,最终只是唇边的肌肉抖了抖,颇有些不伦不类,最后顶着一众诡异的目光,尴尬地轻声咳了咳,凑到宋夫人身边低语。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宋老爷找来的。”
宋夫人恍然大悟,指向李玉竹身后。
“那他们……”
李玉竹佯装若有所思,一肚子坏水开始泛滥。
“他们呀……他们不是。”
宋夫人闻言瞬间冷下脸,毫不客气下逐客令,陈洱落立即跳了脚,只不过还没等他闹起来,李玉竹却装成一副老好人的派头,不急不缓在其中讲和,说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留下他们可以帮些忙。
易弦年看得一愣一愣的,江伞离却盯着李玉竹,看着他在洋洋自得同时不忘给易弦年抛媚眼,若有所思。
宋夫人勉强答应,随即拉过李玉竹的手,神情激动。
“李仙长,我儿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治好他!”
说罢,宋夫人便不愿再将心思放在这群闲杂人等身上,看着宋武彧吃饭,嘴上絮叨不停。
“我儿只是生病了,会好的,娘去皇城,给你找天底下最好的郎中。”
“云霞寺的方丈都说了,幸亏娘这些年吃斋念佛,才得以为我儿积福。”
祠堂有了人气儿,气氛一时间松快不少。
李玉竹人高马大,仗着身高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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