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苏岑被闹钟闹了两次才好不容易撑开眼皮。
一看睡眠APP，深睡2小时48分钟。
是个好觉。
五年前起，她睡眠便不太好，偶尔睡饱，如沐甘霖。
睡好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拿起手机为止。
微信伯母的头像旁，鲜红的“5”字未读提示扎着眼。点进去，是五个整齐排列的陌生名片，每条名片后跟着两句话精简介绍：
“小张，39，大企业中层，月入50w，工作稳定。”
苏岑点进头像，是他和女儿的合影。
哦，二婚。
“小王，35，私人老板，收入不明确但不低，有房有车，开保时捷。”
“小陈，30，省财务厅，伯父看好他的上升途径，年轻有为。”
“小李，33，心内科医生，忙了点但收入高，工作稳定人品好。”
……
苏岑快速刷过去，然后关闭聊天对话框，穿衣起身。
伯父伯母并无恶意，她知道。
五年前，在她的世界天崩地裂的时刻，他们率先伸出手，解决了她大部分后顾之忧，让她能够继续在海外完成学业。
她回来后，也不时关心她的生活。
打开冰箱，果然，昨天伯母给她空得可怜的冰箱塞满了食物。
可是他们守旧，也怕担了“不照顾亡弟之女”的闲言碎语。于是关怀常常越界，成了负担。
于情于理，苏岑不能硬拒。她偶尔也去见那些名片背后的人，客气、清晰、然后彼此拉黑，完成一场流程化的敷衍。
但今年以来，或许因她行将踏入所谓“20岁后半程”，这场催婚轰炸变得空前密集。
所以，她必须更改策略。
上午，锁匠更换了入户门锁。“咔嗒”一声轻响，机械结构咬合，将随意闯入的可能性物理隔绝。
她还需要一道锁，把没完没了的催促也挡在门外。
最好一蹴而就，一步到位，一劳永逸。
苏岑陷入思考。等她回过神来，已站在了隅间的门口。
她今天还是继续来隅间卖画。
正好喻妗也刚到，打着哈欠开门，“岑岑，你绝对是‘隅间’史上最敬业的驻场画家。很好，我很满意。”
大部分画家最多首尾二日来现个身，或有VIP来的时候接待下。
因为一般小画家画展，也就第一天热闹些，此后乏人问津。
苏岑重振精神摩拳擦掌，“不管赚多赚少，总之来给自己凑个人气。”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个人首展，就算没人来，她也要站岗到最后。
两人开门后，刚泡了杯蜂蜜柚子茶，苏岑电话响起。
是金仲森？
他语气有些焦急。
“岑姐，你看热搜了没？”
热搜？
苏岑早上关掉那一打名片后就没看过手机，这会把他通话放扬声器，同时点开热搜榜。
其实不用自己找热搜，金仲森和荀楚栗十几分钟前陆陆续续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小金乱搭的CP不乱搭
#小金CP我先磕为敬
#小金女友曝光
#小金女友高颜值大触
#小金女友粉集体失恋
#小金零绯闻的原因
……
一连十个左右热搜，前两个上了总榜，位置不高不低，别的都在文娱榜霸榜。
苏岑边刷边失语：“啊……这怎么回事？”
昨天那个vlog她看过，明明全程两人没有任何越界互动。
完全就是正常朋友之间互相帮忙的氛围。
而且……
“不是，小金你人气这么高的吗？”苏岑还是大大低估了他的影响力。
“我也纳闷……”金仲森也觉得很奇怪，声音透着不解，“一条普通日常，往常最多千赞。公司没推，这热度不正常，像是有人持续在投流……我们在查源头。你别太担心，我粉丝构成男粉不少，也不卖男友人设，舆情应该不至于失控。”
他让她稍安勿躁，等待公司商议出回应策略。
挂了电话，苏岑点进热搜广场，他那条vlog已经2万多赞，还在持续增加。
进入评论区，看到很多新增的评论。
【听说两人已经在谈婚论嫁了！无图无真相[图片]】
附图是两人拍婚纱照那日的照片，远远的，很模糊，但看得出一对佳人穿着婚纱，赏心悦目，极为相称。
此刻，这张照片的屏幕另一端，阴幽的白光，映着另一个男人的脸。
陆乾一早就收到了秘书齐淮的汇报，此刻一人坐一人站，环宇金融大厦68楼的办公室里气氛凝至冰点。
此条评论也就是10分钟前发的，下面已有两百多条回复。
【这两人高颜值好配，对我的眼睛太友好了！祝福祝福】
【小金母单多年一爆就是王炸，心碎碎……】
【原来小金零绯闻是因为家里有人管呀？】
【谁管谁还不一定呢？画家姐姐这气质分明是主导位！】
【之前问都说没恋爱，直接结婚？把粉丝当什么？】
【楼上不要太搞笑小金不是恋爱博主也不卖男友人设，恋爱自由OK？】
【只有我注意到新娘披着外套，小腹有点弧度吗？该不会……】
……
“咔嗒”一声，陆乾锁屏，抬眸，眼底晦暗如深海，“热搜谁在买？”
齐淮答，“大象婚纱。可能是想通过这次网红选择品牌拍摄婚纱照事件增加品牌热度。”
“撤热搜要多久？”
“技术上都可以。只是，您确定要撤？”
陆乾沉默。
齐淮继续以平直的语调汇报：“这次事件目前舆论并未出现一边倒的赞誉或差评。”
“粉丝理智讨论，失恋粉调侃为主，路人基本是祝福。‘颜值匹配’‘幸福甜蜜’‘cp好嗑’的言论占大部分。”
“小金的MCN公司大概想看看评论区风向，测试粉丝对他接下来转型和即将结婚的事实的接受程度，所以并未制止，目前也没有回应。”
“即将结婚的事实”几个字，齐秘书咬得格外重和缓慢，每个字都仿佛碾压在陆乾的神经上。
陆乾沉默半晌，才问，“这件事……对她会有什么潜在的负面影响。”
“目前看来影响以正面居多。”齐秘书的语调平静得像个人机，拉出数据：
“'今山'和'隅间画展'的热搜上午指数增长460%，关于画家和画展的资料也在讨论中多次传播。”
“对苏小姐的画展来说，这次是意料之外很好的曝光机会。并且目前还未见到苏小姐本人和家庭背景的资料泄出。”
更长的沉默在办公室弥漫。陆乾的目光落在黯下去的屏幕上，那里曾倒映过一张模糊的婚纱照。
许久，陆乾开口，“那就继续监测，如果有对她不利的，及时处理。”
“好的，那目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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