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连澈……？”明筝迟疑。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有连澈的记忆？”
“……嗯。”
在这具身体的基因博弈里，没有谁占了上风，双方达成了某种平衡。连澈和流体的意识已经合二为一。
现在在她面前的，是融合完成体。
原来的连澈和原生的流体，都不在了。
“为什么要逃走？”她的印象里，他是实验对象里最乖巧的，她没有想过他会出逃，而且破坏力那么强。
“你不在，他们、吵。”
明筝直接忽略了前半句，只注意到后半句上——他们？流体？
明筝想起了之前测试过的流体发声的低频波，她用机器转换成人耳听得见的声音，
尖锐刺耳的听感让她难忘而避之不及，他一提起，她就瞬间理解了他的想法。
连澈的眼底倒映着她的身影。
有她在，吵闹的声音也不是很难忍受。
兜兜转转，他又找到了她。
在有她的地方，他感觉很熟悉和安心。
想到这，他不自觉的提起嘴角。
但转瞬，毫无征兆地，一股闪电般的痛意从心脏处骤然穿出，扩散至他的全身。
连澈难耐地皱起眉，他垂下卷翘纤长的眼睫，皮肤上黑色的暗纹无规律地出现又隐退，出现又隐退。在玉白色的肌肤衬托下，看上去如瓷器破碎后无法缝合的裂纹。
纹理随着脉搏一下一下跳动，他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翻腾地奔涌，部分细纹缓缓变成暗红色。
他的瞳孔也开始泛红。
明筝注意到他的变化，疑惑道：“你怎么了？”
随着明筝的靠近，她身上自带的冷香被流体灵敏的感官捕捉到，独一无二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
她的身上，好香……好香。
空气中的气味因子挑动着他的神经，他如同无尽沙漠里踽踽独行的旅者，跋涉千里，只为寻找希望的清泉。
眼下，她的气味就是他千番寻觅、百般盼望而终于见到的水源，但越接近那汪清泉，渴欲越浓。
身体里的流体按捺不住地蠢蠢欲动，想要冲破人类躯壳的禁锢，叫嚣他做点什么，来缓解躁动的渴欲。
粉色的流体从他的身上钻出，沿着身体滑下，向明筝的方向移动，在接触到明筝前又停住，漩涡成一个团子形状，还分化出两只圆乎乎的手，靠近她，好像是想拉住她的手，却最终调转方向，只扯住她的衣角。
她似乎从粉色的流体上看出了羞涩的意味。
见明筝没有拒绝，流体宛如琴键上的音符，兴奋地跳跃晃动，带动她的衣角也跟着摇晃起来，几近欢呼雀跃。接着，流体顺着她的衣角，得寸进尺地化为一圈圆环，收缩成她的腰部相当的大小，把她的腰包裹住，带着她来到了他的身前。
距离他还有一尺时，停住脚步。
这样的距离近到她可以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他皮肤上纵横八错的纹理。
流体附着的特征，外人可能看起来会有些可怖，却异常戳中了她的性癖。
明筝自小就跟大多数女孩表现出不一样的审美意趣，别的小女孩喜欢可爱的玩偶、漂亮的公主造型，她喜欢怪异的、诡异的、荒诞离奇的事物。
在大学期间，她还写过恐怖剧本，里面一个碎裂瓷娃娃的角色，跟连澈现在的样子很像。
粉色透明的流体围着她的腰转着圈圈，依旧环住她不撒手，有种粘着她撒娇的意味，让人忍不住纵容。
与此同时，连澈低眸看向她腰侧的流体。
流体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更加活跃起来，形成波浪形变换，快速摇晃，那模样神似获得主人宠爱的宠物，来跟他炫耀。
连澈抿唇，附身凑近她，张开双臂，缓缓弯下腰，拥她入怀。
明筝一怔，就这样让他靠在她怀里。
男人的鼻尖埋进她的颈侧，发梢轻蹭过她的下颌，片刻后，他的双唇微张，鼻息轻促，更加贴近她的肌肤，像一只猫，嗅闻让它上瘾的猫薄荷。
明筝平生第一次体会到美人在怀的感觉，一时忘记推开这只大猫。
大猫握住明筝放在一侧的手腕，用拇指顺着她的脉搏慢慢摩挲，在腕间那块区域一圈一圈地打转。
明筝被他弄得有些痒，想要挣脱。
他察觉到她有要逃离的意思，稍加力度握得更紧，拉着她的手，抬起，移到自己的脸侧，贴着脸颊的肌肤，带着她、指引她抚摸自己。
这个动作就更像赖着主人顺毛的猫儿了。
连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深邃如夜的黑曜石瞳孔闪烁光泽，眸光流转，带着蛊惑，诱她沉溺。
感受到男人光滑细腻的皮肤，明筝手一颤，反应过来，用力挣脱了对方的束缚，反手拍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连澈脸上出现了清晰可辨的巴掌印，流体迅速从印记周围冒出来，薄薄一层附在上面，与印记完全印合。
他神色不恼，呆呆地站在那里，有点迷茫和不知所措。
他忽略掉身体内的不适，望着她，搜寻记忆里面要对生气的人要说什么，但是昏沉的脑袋让他无法很好地思考，他只能本能地回复。
“不要生气。”
“我不疼，你打多少次都可以。”
这是疼不疼的问题嘛？
明筝险些被他气笑。
她转身想要离开，被连澈再次拉住了手腕。
“不要走。”
“放手。”
“……”男人沉默，但没有依她。
明筝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条纹衬衫，为了透气，她习惯解开最上面的纽扣，从第二颗纽扣扣起。
玉色的纽扣之上，露出来纤细的脖颈，和隐约能见的锁骨。
连澈感觉到她的手就要从他的手中挣离开，目光更加暗淡了几分。
他掀开她衣领的一角，向下扯动，第二颗扣子被外力作用下崩开，掉在地板上，发出“叮”的撞击声。领口敞开的一侧，露出了白皙如雪的肩膀。
他喉结上下滚动，咬了一下下唇又松开，朝着她的肩膀，张嘴咬了上去。
“嘶——”明筝倒吸一口凉气。
他含住肩线锁骨的一处，放在齿间来回研磨。像小动物舔着心爱的糖球，含着吮吸不放。
明筝被刺激得浑身激灵，反手抓住他脑后的头发，逼迫他仰头离开。
离开时，他的舌尖舔过她肩膀上的牙印，而后又无意识地蹭过嘴角未断的银丝，茫然地半眯眼看着她。
明筝承认，她被这个时候的他蛊惑到了。
某个瞬间，让她真的想狠狠弄他。
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赶紧推开他，低头查看伤口，幸好他没有下嘴太狠，如果咬进皮肉，她也会感染上流体，明天估计就上街游荡咬人了。
“你疯了？”接二连三的越界行为让明筝感到被冒犯的恼怒。
作为成年女性，她看懂了男人眼里的欲望。
但他种种不对劲的行为，加上他显现的纹理和有些失控的粉色流体，不像是稳定状态下他会做的事，更像是被什么影响了。
明筝只想到一种可能，难道二期试剂的副作用是诱导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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