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正礼和桑盛分别打头，一群人又闹哄哄的举着火把离开，今夜村里不得安宁，村中犬吠声不止，几乎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刘蔓湘放心不下，要等消息，叫周云莹和桑枝先去睡。
“娘，我把惜儿哄睡了就来陪你。”周云莹蹙眉，她怀里抱着打着盹儿的女儿，不住往门口张望。
桑枝也没睡意，眼下这个情况，谁都睡不着。
春夜风凉，院子里坐不住人，刘蔓湘去大门口检查了一下门闩，把大黑留在院子里，端着烛台转去灶房。
灶房门也敞着，随时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今夜月色出奇的好，星子漫天，在院子里洒下一片月光，不用蜡烛也能看清脚下的路。
桑枝从屋里取了书过来，看到灶房里的亮光，径直过去。
“娘，晚上冷，添件衣裳吧。”
“娘穿的厚，不冷。”刘蔓湘正在点炉子，炉子上添了壶水，她招手叫桑枝坐到靠里的位置，里头没风。
桑枝扯了把椅子往门口一放，把刘蔓湘往里头挡了一下，“娘，我要看书呢，外头月亮大，不伤眼睛。”
灶房靠门口的地方支了张桌子，烛台就搁在桌子上，桑枝侧身刚好能借着烛光和月光看书。
刘蔓湘见她看书认真，也没再说话，等水烧开后给她倒了一碗放在手边。
没过一会儿，周云莹也来了，她跟桑枝相对而坐，抬眼就能看到门口。
“惜儿睡着了？”刘蔓湘问。
周云莹道：“睡了。”
桑枝一看书就忘了时辰，一碗水放到变凉也没喝上一口，待外头响起闹哄哄的声音，她才从书中抬头，“回来了？”
刘蔓湘和周云莹已经先出去了。
刘蔓湘开了房门，来的是同村几个年轻人。
最前头是周叔的侄子周虎，门一开就急切道：“婶子！那贼抓到了！里正叫我们几个喊你和桑大夫过去！”
刘蔓湘一听，也顾不上其他，就要拉上桑枝跟他们走。
“娘，你先去，我拿个药箱。”桑枝一听就知道是有人受伤，她折身回屋拿了药箱出来，看到周云莹神色紧张，匆匆安抚道：“大嫂，贼已经抓住了，你把门栓好就回屋陪惜儿吧。”
说完，她转头小跑几步跟上了刘蔓湘。
刘蔓湘心里也怕，她怕桑正礼叫她去是因为他自己或者桑盛受了伤，桑枝在她旁边到底叫她安心不少。
“小枝，你说你爹和你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她神色惶惶。
桑枝连忙道：“没事的娘，你别怕。”
举着火把的周虎回头道：“婶子，里正和桑大哥都没事。”
他挠了挠头，欲言又止，“就是那贼……婶子看了就晓得了。”
远远看去土地庙一片火光，村里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几圈，比举办庙会的时候还热闹。
桑枝远远就听到有人哭闹的声音，却不是丢了鸡的孟婶子。
“桑正福！村里人都欺负到你儿子头上了！你一句话都不说？我真是瞎了眼了嫁给你！咱儿子出了事……”
原是她三婶。
看来偷鸡的人果然是桑全。
周虎吼了一声，“刘婶子和桑大夫来了！”
拥挤的人群让开一条小道来，桑枝跟在周虎后面走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形式，一个人影就扑上来，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小枝！你可得救救你堂哥啊！”
“三婶，你不放开我，我怎么看？”
桑枝一上来人就被挡住，连里面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荆云这才松了手，她发丝散乱，带着哭腔催促她：“快些！你堂哥——你堂哥都叫人打晕过去了！”
桑枝这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土地庙前头，她爹和她哥守在一个躺倒的人影旁边，地上甩着几个空酒坛和一堆一看就是吃剩的鸡骨架。
“桑三家的！你说什么呢？”孟婶子立马从旁边冲过去，被两个婶子一把拉住。
孟婶子被拉着没动，瞪着眼睛，“桑全那是自己偷鸡又喝酒，喝醉了从旁边小山坡滚下来的！大家伙儿都瞧见了！”
人群霎时嘈杂起来。
“是啊！我们可都瞧见了！”
“你儿子那是做了亏心事！是遭了报应了！”
“还敢在土地庙里偷吃，真是……”
荆云见状往后一仰坐在地上就开始干嚎：“要不是你们追他，他能从山坡上滚下来吗？可怜我儿啊……”
桑正福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头偏过去，好似这件事跟自己毫无关系似的。
桑枝无暇顾及身后的吵闹，她仔细检查了一番桑全的情况，打开药箱给他擦药。
桑正礼皱着的眉头都没舒展过，他问：“小枝，怎么样？”
“胳膊和额头有些擦伤，再者就是崴了脚。”桑枝道：“他现在晕着只不过是醉得太厉害了。”
这话一出，身后吵嚷得声音更大了。
“都别吵了！”桑正礼吼了一声。
等人群渐渐静下来，他才点了几个年轻人的名字，道：“今晚你们几个和桑盛留下把人看着，明天一早，送去衙门。”
荆云一听，连哭都忘了，扑上去抱住桑正礼的腿，“大哥！大哥！我跟正福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大哥！他要是有什么事，我们该怎么活啊？”
“我……我赔钱！我赔钱！”荆云转身又去看孟婶子，“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我都给你！”
孟婶子没说话，偏开头。
旁边一个婶子道：“你儿子今天能偷只鸡……谁知道明天他还会偷什么。”
周围人不住点头，窃窃私语起来。
桑正礼叹了口气，“三弟媳，按大晏律令，偷盗是大罪。钱也是要赔的，赔多少，知县大人自有定夺。”
荆云瘫倒在地，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桑正福，“桑正福！你说呢？”
桑正福缩了缩脖子，看了眼脸色称不上好看的桑正礼，又迅速偏开头，嚅嗫道：“大……大哥说得对……”
偷鸡贼已经抓到，人群也逐渐散去，土地庙前空空荡荡，孟婶子走之前还进去磕了个头，出来时骂了一句：“敢在庙里偷吃！都是报应！”
桑正福要拉着荆云回家，被她挣开，“我留在这里陪儿子。”
“行，那你陪！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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