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艺结束，江夫人和戚氏笑着结伴过来。
戚氏听闻上场比赛的精彩万分，知自己儿子输了，竟半分不悦都没有，而是兴奋的拢着董春琅夸赞了半天。
她仰头看向董春琅，又朝周序笑道温柔：“没想到序哥儿偷藏了这样的本事，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春琅输给你啊不丢人。”
董春琅看着自若，可微微僵硬的表情出卖了他失败的不喜。
戚氏看出来了，拍着自己的儿子道：“你啊，技不如人也不要失落，你要是得知他师从何人，你就心服口服了。”
董春琅看着自己的母亲，戚氏道：“镇守关外的威凛大将军周老将军，你可有耳闻？”
“何止耳闻！”董春琅眼睛亮了又亮：“前朝塞北关外两地骚动不安，几次想吞并中原，都是靠那位人人钦佩的周老将军镇守才有了如今的太平盛世，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没了他，别说中原，就是大庸都不一定称作“大庸”了。”
说罢，猛然看向周序，恍然大悟的神情：“平南侯府周家......难道！”
周序看着他求证的眼神，点点头：“周老将军，是我的祖父。”
祖父，周序开口的时候有些恍惚，那其实算是个印象里的祖父，他三岁时，家中还算安好，那一年，祖父回来看他，教了他三个月的射艺，还给了他一本手写的射艺功法。
他记得祖父在的那些时日，他的父亲总是对母亲笑的，对他也是温柔关心，这段模糊到只剩下感受的记忆，成了脑海里少有的美好时光。
再后来他祖父回来时，就是母亲丧礼，那次祖父在家中待了半月有余，他又看见了自己父亲对他难得的笑脸，就连何月莲都变天了似的，往他房中添置了好些好东西。
一只只信鸽停在侯府屋檐上，祖父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焦急，他知道祖父又要走了。
他的祖父是大庸威震四方的大功臣，护得天下安宁，却偏生没有护得他，甚至他的祖父为了大庸基业，破了祖宗先例，在自己还没身故的情况下将爵位给了自己的嫡子，周臣毅。
董春琅一脸艳羡的看着他，刚刚的不悦已然全部消散：“老将军的身法功夫，在大庸怕是难逢对手，他那射艺的准头更是能十米开外打苍蝇的，我记得有一次，敌军挑衅，他一箭......”
周序心思不在他祖父如何厉害上，而是飘向远处在尽力回忆他的样子。
江日暮见他发呆，刚想拍拍他，才想起来他虎口还有伤口：“你的伤？”
她抓起他背在身后的手。
江夫人也看到了周序满手的血迹，担忧的过来看，见只是寻常的裂开口子，才松了口气对江日暮道：“你这孩子，序哥儿受伤了你也不知道知会一声，这口子虽不算严重，可也是疼的！”
戚氏也看过来：“你快去吧，这边我来忙活就好。”
江日暮早就想溜了，听了这话更是恨不得拔腿就跑。
顾不得周序推辞，她用力扯着周序的手腕，心理喊：快走吧你，有机会还不赶紧跑！
游廊不如院子里灯火通明，廊上十步一个的灯笼将人笼罩在忽明忽暗的阴影里，周序一路被江日暮抓着，一双白皙的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的刺眼。
他就这样看着那双手，不用看路，只需要看着这双手，好像就能跟着她走去很远的地方。
院中扑来一阵栀子花香与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周序跟着她绕过小凉亭，见她推开了木门。
江日暮没去江夫人屋子，与其用气与其用江夫人的药，倒不如用她自己这些天配起来的药，比现在药铺的创伤药多加了消炎正统的药材。
一见窗边的梳妆台和衣架上江日暮的衣服和鞋袜，周序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脸暮的一红，手扒着门框站在门口，任凭江日暮怎么拉，他都不抬脚。
江日暮疑惑的看他：“快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
序憋着劲儿，脸上绯红还未散去：“这是你的闺房？”
江日暮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理所当然道：“昂！”
周序的脸更红了。
“闺房”二字后知后觉的敲醒了江日暮，在现世带人回家涂个药再正常不过，但是在这里，女子闺阁属于隐私，随意踏入就算做对女子的不尊重，也会让人觉得这女子不贞洁。
江日暮觉得这样的陋习都该破除，一个屋子怎么就和女子的清誉的挂钩了，无稽之谈而已，反而更赌气的拉他。
他还是不动，脸上有着少年固执的倔强。
江日暮无奈：“行，行，你不愿进来也罢，那你在这，我把药拿过来给你抹了，咱们去找孟善玩吧，厨房还有些月饼，我让小满先去给他和二舅舅带些过去。”
说罢转身便去房间拿金疮药。
“手伸出来吧。”
江日暮抠出一些膏药。
周序来接药瓶，小声道：“我自己来！”
刚刚避讳进房间，现在又避讳上药，真是老古板一个，她有些恼了，声音大了些：“快拿出来，我个女儿家都没你那些弯弯绕绕的，涂个药还这般扭捏，快点儿。”
周序踌躇。
江日暮再次：“周执言，你不听话是不是。”
闹起脾气的江日暮，言语间有些嗔怪，周序怕她真生气，赶紧伸出手。
虎口的血迹已经结成干脆的血皮，江日暮将手指头的药膏抹在他手背，又去拿了温热的毛巾压在周序的虎口之上，避开伤口，轻轻将血迹擦拭干净。
毛巾是温热的，药膏是清凉的，可这些触感都不如此刻江日暮的手指在他肌肤上来回揉搓的那般教人清醒。
他想挣脱，可江日暮另一只手稳稳的托抓着他。
女子的手小，抓他时，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骨头和娇嫩肌肤传来的温度，周序不受控制的感受着，忽而不妨的，那令他在意的触感消失，只剩下虎口处药膏的冰爽。
江日暮道：“还疼不。”
周序摇摇头：“不疼了。”
确实是不疼的，周序的脑子里还没挥散掉刚刚她手掌的温度，哪里还有心思感觉自己伤口疼不疼。
见周序在发傻，江日暮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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