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不敢置信的看着薛灵玥，仿佛读不懂她的表情。
“这可是大好事儿！我正愁没有办法插手黎守圭的案子呢，”薛灵玥眼睛亮晶晶的，一步跳到秦艽的大腿上，双臂亲昵地揽住他的脖颈，“太师大人信中虽然让你督察铁器案，但一个下属没给，案卷也没有，你个独脚将军，查什么案子？怎么查案子？”
秦艽脸上生出一种将信将疑的无奈，“但咱们如今可是夫妻，回头叫御史台的人抓住怎么办？”
“知道咱们成婚的人本就不多，加上天高路远，只要咱们不主动说，总能再拖几日，大不了等御史台的人发觉了再想办法。”
薛灵玥双手合十抵在胸前，用水汪汪的杏眼撒娇：“夫君，眼下救人要紧，我今日与白祎大吵一架，过不了几日黎守圭肯定要被她押送进京了，咱们就救救他，好不好？”
秦艽本就是一头吃软不吃硬的顺毛驴。
偏偏又最拿薛灵玥撒娇耍横，殷勤软语哄他的样子没办法，很快缴械投降，败下阵来。
“好罢，就依你的。”
他声音低哑，尾音却微微上扬，透露着一点不自觉的笑意。
薛灵玥展颜一笑，立刻扑了上来，手臂又环住他的脖颈。软乎乎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蹭了蹭，大声道：“你真好！我可太有眼光了，三生有幸给自己挑了个如此心善仗义的好郎君！”
“嘁，一张巧嘴就会哄我。”秦艽轻笑着捏了捏她的后颈。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向下探，敏捷有力地勾住她的腿弯，一把将人横抱起来，“你别高兴太早，求我办事，我可是得收利息的。”
薛灵玥小小尖叫了一声，搂紧了他的脖子，杏眼滴溜直转，眸光中隐有洌艳水意，扭扭捏捏的娇声道：“那就两次，不能多了，一会儿天亮咱们还得去衙门呢。”
他故意颠了颠手臂，闷声笑道：“想什么呢？去洗漱！”
薛灵玥恼羞成怒，立刻叫秦艽吃了她两拳以示回应。
............
话虽如此，洗漱时秦艽这厮果然反悔，贴心小意的磨了她半天，最后还是来了几回。
一番小憩梳理之后，两人用过早膳，神清气爽地叫上武师傅一同上衙门去了。
昨日武师傅对死者二次验尸，果然发现不少原衙门仵作的缺漏之处。最重要的是死者虽为窒息而死，但颈部，全身上下却有多个淤青指痕和刀伤叠加，观其颜色，新旧不一。
而最终导致她死亡的那次按压位于颈部的右侧后方。
“这说明凶手是从背后，用左手掐死她的？”薛灵玥蹙起眉头。
武师傅道：“正是，那痕迹十分深重，但她的手指甲缝内却相当干净，没有一丝挣扎抓挠的皮屑或者衣料，要么是在昏迷中被袭击的，要么就是对方力量极大，与死者的体型存在巨大差异，她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力气大，手段狠，一贯有凌辱幼女的癖好，说不定与魏默有关。
“黎守圭是前一日将还有口气的女童救回府衙的，这点有衙门捕快的供词可以佐证。如果凶手就是魏默，他手下打手众多，为什么非得自己上？”秦艽脸色紧绷，黑眸一沉“除非是衙门里有什么东西，必须他亲自来找。”
薛灵玥眼睛一亮：“还记得在叶州时他们便买通了朝廷官员，也许想在此地故技重施，又或者，他本想用受伤的女童接近黎大人，结果一计不成，干脆杀人灭口，栽赃嫁祸。”
她道：“不管怎么样，咱们得尽快在女童身上找到魏默的线索才行。武师傅，我记得您说她有多处新旧刀伤，死时还有伤口红肿感染，这样可否取模与魏默的剑做比对？昨夜我们在他的住处搜到几把匕首，样式很是别致，凹槽内也有血迹。”
“可以，但若是刀刃无特殊花纹恐怕不行，到时他狡赖推诿，说是刺了别的人，咱们怎么办？”
薛灵玥为难的啧了一声，武师傅捋捋胡须，忽得想到什么，“不过昨日我在她生前所穿的亵裤上发了紫薇花粉，这线索可有用？”
紫薇树名贵端方，原为宫廷花木，在长安的官廨多有栽种，不是寻常之地可以负担得起的，比如贫困如会州府衙，里头就只有几颗孤零零的大枣树。
薛灵玥脑中什么一闪而过。
“李府有成片的紫薇树，”秦艽笃定道：“眼下正是花期，错不了。”
“能拿住一点便好办了，我这就去白祎手中把案子抢过来！”薛灵玥握紧拳头，正要雄赳赳大步跃进，冷不防一把叫秦艽抓住。
他道：“你就硬抢啊？”
“那有什么不行的！”薛灵玥理直气壮地像个土匪：“她是太师亲封的一等尉官，你也是太师亲封的一等尉官，她有四个下属，你也有四个小厮，咱不虚啊！”
她眼风一扫看到身后规规矩矩的守阳，“不对啊，今天不该是听风当值吗？”
守阳立刻道：“回家主，他今日神识昏昧怕误了差事，郎君便换我来了。”
“事出有因，”秦艽慢条斯理地捻捻袖口，“我昨夜罚他跟武师傅带来的人骨睡了一宿，估计这会儿还昏着呢。”
薛灵玥咂舌：“你也太狠了！”
“他误了你交给他的差事，至你于险境，这是他该受的，换了谁来也一样，”秦艽郑重道：“明日你夜里当值，我还要罚他到衙门敛房里去待一宿彻底磨磨性子。”
武师傅抚掌大笑：“诶，这个好，那明日老头子我也掺一脚，去陪他耍耍！”
“有您老在恐怕只会更吓人罢！”薛灵玥嫌弃地左右看看，“别真给他吓出好呆来，不行就算了，昨夜之事也不怪他。”
“这几个孩子纯真良善，手上都没沾过血，但你为了破案常常身先士卒，身边不培养几个可靠之人不行。”秦艽面色严肃，现成的死士黑市上也有，但不是自己养熟的总归不安心，何况豢养死士乃是朝廷大忌，往后要是薛灵玥的官越做越大，更得小心些。
他也是为了自己好。薛灵玥默了默，把可怜听风的话咽了回去。
说话间，四人已步入会州府衙。
才来一日，会州府最有权势的李氏郎君就被薛灵玥抓下大狱，判了个铁证如山。现在衙门众人看见薛灵玥个个恨不得夹起屁股绕着走。
昨日那几个态度倨傲的六曹，有两个今日换了脸色，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听候差遣。
剩下几个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薛灵玥倒是不以为意，她又不是来搞关系的，他们是不是看她顺眼不重要，作为直属上司，自己只要把手里的效绩考核捏紧，就不怕他们翻出天来。
在侧堂点卯之后，书吏来报，刺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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