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
程烬安用了一条他自己的蓝灰色丝质领带。
他把领带绕上林澈手腕的时候,动作很慢。
因为如果林澈缩手,他就会来得及停。
但是林澈没缩手。
领带跟着收紧了。
林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那条领带林澈见过,上周程烬安去参加一个并购案的谈判时戴过。
而现在,这条沾染过职场气息的东西,正被用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林澈身体里那个翻涌了几天的东西,在这一刻,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们没有再说话。
卧室的门关上了。
很久之后,林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身体是疲惫的酸痛的,但大脑是安静的。那种折磨了他几个月的空洞感暂时消失了。像是一条河流在连续几个月的涨水之后突然退了,河床裸露出来,湿的,灰的,静止的。
床垫微微凹陷,程烬安坐在他旁边。男人衣着依然整齐,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开那个死结。
程烬安垂着眼,一道浅浅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疼吗?”
“不算。”
林澈的声音很轻。
“手指动一动。”
林澈顿了一下动了动。程烬安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才收回手,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过来,递到林澈唇边。
林澈没动。
“喝。”
语气平静,没有商量的余地。林澈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温热的水滑下去,骨缝里那点寒意散了些,他偏过头看程烬安把杯子放回床头柜的背影。
“你不用每次都这样。”林澈开口,声音还沙着。
“哪样。”
“查来查去的。”
程烬安转过身在床边坐下,低头看他,“你哪里不舒服说。”
“没有。”
“那就别废话。”
林澈闭上嘴,心里那个拧了一下的东西沉下去,说不清是什么,只是不太好受。
他和江承晏不同。
江承晏做那些事时眼睛是空洞的,林澈对他从来只是个物件,喜欢看他挣扎,喜欢听他求饶,然后把那点仅剩的东西也踩进泥里,完事后走进浴室把手洗很久,从不回头,就把林澈留在原地等天亮。
但程烬安会事后替他检查会递水,会注意他的表情有没有不对。
这种在乎让整件事变得更加危险。
因为它让林澈无法把程烬安归入和江承晏相同的那一类人。
也让他更难拒绝下一次。
后来的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一步。
领带换成了别的东西。那些东西出现在他们的卧室里,出现在林澈的视野里,然后出现在他的身上。程烬安在这方面展现出了一种让林澈心惊的学习能力——他研究过,而且显然研究得很彻底。安全范围在哪里、身体的极限在哪里、什么样的方式能给出最大的强度而不造成真正的伤害。
对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沉默。
像一个完美的配合者,不说多余的话,不表达多余的感情,不温柔地安慰,也不粗暴地施压。
只是准确、冷静、不出错得做。
或者说是一个操控者。
因为在那些过程中,看似是林澈在索取、程烬安在给予。但林澈渐渐发现一件事——程烬安给他的,永远比他开口要的多一点。
只多一点,不多不少。
刚好够让他下一次需要得更多。
林澈不知道程烬安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以程烬安的智商——大概不存在无意这个选项。
一次偶然林澈发现了一个治疗精神方面的药瓶子。
程烬安有一次出门忘带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快递提醒。林澈点进去,看到三个月来反复下单的一种东西——植物萃取精华液,没有中文成分表,评论区一看全是刷的。
他在厨房调料架最里面找到了被替换的药瓶。
想起来那些特别难熬的夜晚——每一次之前,程烬安都煲了汤。
他把瓶子放在餐桌正中间,然后等程烬安回来。
程烬安进门,看到那个瓶子的时候只停了一秒,然后正常换了鞋,走过来,在林澈对面坐下。
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心虚,甚至没有意外。
“你都知道了。”
“解释。”
“不用解释,你已经想明白了”"程烬安靠在椅背上,“你想听我说什么,说对不起?说我不该这么做?”
“你觉得你不该吗?”
“我觉得不重要。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才重要。”
林澈嘴唇在失血,“你就这么无所谓?”
“林澈,我不是无所谓。只是这件事只有两个结果,你赶我走,或者你不赶,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最后的选择。”他顿了一下,“所以你来决定。”
林澈等了将近十几分钟,把场面想了一遍又一遍,想过程烬安认错,想过他求自己,甚至想着来一场能让他发泄的争吵,只要程烬安有一点失控他就有了出口。然而程烬安给了他一场冷静到残忍的摊牌,什么都不辩,什么都不躲,牌全摊开了,你自己看,自己选。
“你和江承晏有什么区别?”
林澈的声音在抖,程烬安的脸色变了,是林澈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波动,一种被触到底线的情绪,又很快被压下去,周围的气温跟着冷了一截。
“区别在于,江承晏把你弄出血的时候不管你死不死。”程烬安声音压低了,“我算过你每一个阈值。你身上现在没有任何一处真正的伤,你可以去医院检查。”
“江承晏把你当消耗品。我没有。”
“所以你认为我病了为了我好偷偷给我用治疗精神病的药就是对的?”
“不对。但你问的是区别,我在回答你。”
林澈说不出话了。
程烬安的冷静让他无处下手——这个人不会崩溃、不会失态、不会给他一个情绪化的对手来发泄。
程烬安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瞒着他给他吃东西的时候是清醒的。做那些事的时候是清醒的。现在被拆穿了还是清醒的。
这种清醒比疯狂更令人感到可怕。
“滚。”
“不滚。”
林澈愣了一下。这是程烬安第一次拒绝他。
“你没资格……”
“你赶我走,然后呢?”
程烬安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一个人在浴室里扛?扛到哪天把自己弄进医院?”
“那是我的事。”
“你赶我走然后呢?一个人在浴室里扛?你上次在花洒底下坐了四十分钟,出来嘴唇是紫的,体温降了两度,把自己泡到快失温来压那些东西,这种方式你打算用多久?”
林澈不说话了。
“我承认我做的不对,你不想去接受正规治疗我也不会去强制,以后这种事不会再有。你可以看着我做每一顿饭,但我不走。”
他站起来,走到林澈面前,站着,俯看坐在椅子上的林澈,头顶的灯在他脸上打出阴影。
“你现在需要一个人,这个人只能是我。这不是你能选的。”
林澈抬头看着他。
他的心跳在加速。
除了愤怒还有一部分极小的、他不愿意承认的……
他在这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宣告面前,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
林澈抿嘴低下头,不再看他。
“你就是吃准了我除了你,身边没有别人了。”
“是。”
程烬安没有否认。
“你恨我也行,但你得活着恨。”
他转身去了厨房。
林澈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听着厨房里传来切菜的有规律的铛铛声。
那场对峙之后日子继续过,谁也没再提那个瓶子。但程烬安做饭时林澈会站在厨房门口盯着,程烬安由他看,不躲避,不遮挡,甚至有些日子整顿饭他们一句话都不说。
但有时候程烬安会先开口。
“吃完了?”
“嗯。”
“再吃点。”
“吃饱了。”
“你今天中午没吃肉,吃一块。”
林澈抬头看他,程烬安已经把那碗肉端过来放到他面前了,又转身去收别的碗,背对着他不再看他。林澈坐在那里,看着那碗,最后把它端起来,慢慢吃完。
但工作上的事,林澈却怎么也绕不开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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