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龙薇薇放下光脑,回到房间,关门。
宿舍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钟楼的敲击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林亦可轻手轻脚回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打开光脑,再次调出龙薇薇的资料。
龙薇薇,D级异能者,贝塔星某个市官员的女儿,是庄宴母亲家族的一个旁支。
因为有一个王子表哥,所以她哪怕家境没有别人好,也足够让她高调的在学院里生活,但实际上,没有什么朋友。
没有什么朋友。
一个没有什么朋友的人,为什么会有人收买她?
收买她的人,到底想从林亦可这里得到什么?
肯定不是为了钱,那为了什么?除掉她这个碍眼的未来王妃吗?
林亦可想不通。
但她知道,答案就在龙薇薇的光脑里。
她需要想办法看到龙薇薇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
但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龙薇薇的光脑有密码,而且她从来不离开光脑太久。
需要等一个机会。
一个龙薇薇忘记带光脑的机会。
我只是想看看聊天记录,不是要偷东西。
对!这叫取证,不叫偷。
次日
林亦可在药园培育月沼青苔。
焦黑的土壤在营养液的浸润下,变得湿润柔软。
她把月沼青苔的种子撒在土壤表面,然后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焦土。
贺教授说过,月沼青苔的种子不能埋太深,也不能埋太浅。
太深了,它见不到光,不会发芽。
太浅了,它会被风吹走,活不了。
“这植物比我难伺候多了。”林亦可嘀咕了一句。
她蹲在第十二区的地上,看着焦黑色的土壤。
墨绿色的种子安静地躺在土壤表面,像是在沉睡。
“快醒过来吧。”林亦可轻声说。
种子没有回答她。
但她觉得,它们能听到。
因为她是木系异能者。
植物是她的朋友。
傍晚,林亦可从药园出来。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人。
庄宴。
他站在药园门口的石板路上,脸色阴沉。
林亦可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来了。
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怎么她走到哪里,他就出现在哪里?
他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魂不散!
“庄殿下有事?”林亦可问。
庄宴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林亦可等了几秒。
然后绕开他,往前走。
“林亦可。”庄宴在背后喊住她。
林亦可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事?”
“我……”
庄宴的声音很低,像是卡在喉咙里。
林亦可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
她叹了口气。
“庄殿下,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今天很累,想回去休息。”
“你瘦了。”庄宴忽然说。
林亦可愣了一下。
“什么?”
“你瘦了。”
庄宴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这几天,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林亦可:“……”
阳从西边出来了?
也或许可能是良心发现了,但我不信。
“我吃了。”林亦可说,“营养剂。”
“营养剂不是饭。”
“我知道。但营养剂方便。”
庄宴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我让人给你送饭。”
“不用了。”
“林亦可——”
“庄殿下。”林亦可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庄宴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
“我……”
他深吸一口气。
“我是来道歉的。”
林亦可愣了一下。
道歉?
庄宴向她道歉?
是吃错药了?
“道歉?”林亦可问,“道什么歉?”
“之前的事。”庄宴说,“我不该听信流言就来质问你。”
林亦可看着他。
“还有呢?”
“还有……”
庄宴沉默了一会儿。
“那天晚上在阳台上,我说的话太过分了。我不该让你去给陈茵茵道歉。”
林亦可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庄宴。
看着他脸上的愧疚,看着他眼中的挣扎。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现在才来道歉?
——晚了。
我已经被全校孤立了,你道歉有什么用。
“庄殿下。”林亦可开口。
庄宴看着她。
“我接受你的道歉。”
庄宴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但是——”
庄宴的表情又绷紧了。
“我不需要你让人给我送饭,也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我只需要你……”
林亦可顿了顿。
“以后不要听风就是雨,不要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庄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是说,我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不是吗?”
庄宴的嘴唇紧紧抿着。
“林亦可,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林亦可笑了,“庄殿下,你听信流言来质问我,要我给陈茵茵道歉,现在你说是我的错?”
庄宴不说话了。
他知道林亦可说的对。
但他不想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他错了。
王室的继承人不能承认自己错了。
两人沉默地站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庄殿下,我先走了。”林亦可转身。
“林亦可。”
庄宴紧紧盯着林亦可的眼睛,试探性的问出这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会怪我吗?”
“当然,我并不是真的要跟别人在一起,”我只想看看你的反应,想看看你是否还如从前那样忠诚。
林亦可停下脚步。
她想起那天晚上,陈茵茵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不会。”
“为什么?”
林亦可回头看着他。
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笑了笑。
“因为能被人抢走的,从来就不属于我。”
庄宴愣住了。
林亦可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庄宴站在原地,看着林亦可的背影消失在校门里。
夕阳落下去,三颗月亮升起来。
淡紫色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苦笑了一下。
“能被人抢走的,从来就不属于我……”
他轻声重复着林亦可的话。
“那我呢?”
没有人回答他。
庄宴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很慢,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月光下,他的影子很长。
像一个孤独的巨人。
宿舍里。
林亦可坐在床上,看着窗台上的银叶花。
银白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亦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到龙薇薇回来的声音。
洗漱的声音,上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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