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睁开眼时,脑子里塞满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头疼得像要裂开,后脑勺的位置尤其疼,一抽一抽的。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揉,手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等等。
这手……
她盯着眼前这只手。手指细长,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腹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笔留下的茧。
这不是她的手。
她,林晚,二十五岁自由插画师,因为长期熬夜赶稿,手指关节有点变形,指甲也啃得参差不齐,而且皮肤因为不见阳光而透着不健康的苍白。
可眼前这只手,美得像艺术品。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修仙界。清虚门。外门弟子。十六岁。水木双灵根。林晚晚。
以及……“哑巴美人”。
最后一个画面是:几个穿着青色弟子服的少女围着她,其中一个用力推了她一把,后脑撞在石头上,剧痛,黑暗。
然后,她就在这里了。
“我……穿越了?”林晚喃喃自语,声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盘,和原本因熬夜而沙哑的嗓音完全不同。
她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大约十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粗糙的木桌,一个破旧的衣柜。墙上有个小小的窗户,糊着发黄的纸,透进微弱的光。
很陌生,但记忆告诉她,这是她在清虚门外门的住处。
“嘶——”后脑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伸手摸去,摸到一个肿包,碰一下都疼。看来这就是原主的致死伤了。
她,林晚,现实世界的社恐插画师,因为赶稿猝死,穿成了修仙界一个被排挤的“哑巴美人”。
而且原主刚刚被人推倒撞头,一命呜呼。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林晚苦笑。
她勉强下床,走到屋里唯一的铜镜前。
镜中是一张陌生的脸。
大约十五六岁,肌肤白皙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如工笔画,鼻梁挺翘,唇色是淡淡的樱粉——是那种放在任何时代都会被称赞“美人”的长相。
但镜中人的表情很茫然,眼神空洞,嘴唇微张,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模样。
林晚抬手,镜中人也抬手。
她掐自己的脸,镜中人也掐脸。
疼。
不是梦。
真的穿越了。
她扶着桌子慢慢坐下,开始整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也叫林晚,不过是晚安的晚。清虚门外门弟子,三个月前入门,因为水木双灵根的资质尚可被收入门墙。
但原主有个问题——极度内向,不敢和人说话。
在修仙界,这被解读为“清高孤傲”“看不起人”。加上她长得好看,更招人嫉妒。同批入门的女弟子中,以苏梦瑶为首的几个,尤其看她不顺眼。
三天前,苏梦瑶带人来找茬,推搡间原主后脑撞到石头,昏死过去。
然后,她就来了。
“社恐穿到修仙界……”林晚按住太阳穴,“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她,现实世界的林晚,是个重度社恐。能在家里待一个月不出门,靠外卖和网络存活。社交仅限于和编辑线上沟通,线下见人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就全程低头玩手机。
理想的生活是:有足够存款,在偏远小镇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种花养猫,接点远程画稿,一辈子不见人。
现在好了,穿到一个人人修炼、天天见面、动不动就要“交流心得”“组队历练”的修仙世界。
而且原主的人缘还烂成这样。
“先冷静。”她对自己说。
按照穿越套路,这时候应该:
检查身体和金手指
了解世界设定
制定生存计划
避免被当成夺舍的老妖怪
她先检查身体。除了后脑的伤,其他部位似乎没什么问题。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健全,就是有点虚弱,应该是躺了三天的缘故。
然后她尝试感受“灵气”。按照记忆,原主已经引气入体,现在是练气二层。
林晚闭上眼睛,回忆原主修炼的《清虚心法》。
渐渐地,她感觉到空气中有些微小的光点在浮动,像尘埃,但更亮。它们缓慢地移动,有的泛着青色,有的泛着蓝色,有的泛着其他颜色。
这就是灵气?
她尝试引导这些光点进入身体。光点缓慢飘向她,但就在即将接触皮肤的瞬间,她脑中警铃大作——
这是公共灵气!沾了别人的气息!
就像公用洗手间的毛巾,图书馆里被无数人摸过的书,地铁上陌生人蹭到的衣角。
“……”林晚无语地睁开眼睛。
很好,连灵气都社恐。
但就在这时,她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虽然她无法吸收那些“公共灵气”,但她能看见更多东西——
墙壁上灵气流动的纹路,像水波一样缓慢荡漾;窗外那棵老槐树散发的淡淡绿意,生机勃勃;甚至……空气中漂浮的颜色?
一缕烦躁的红色雾气从门外飘过,留下扭曲的轨迹。
另一缕带着好奇的黄色雾气从远处飘来,在院子里打了个转,又飘走了。
林晚甚至能“看见”这些雾气形成的轨迹,推测出它们的来处和去处:红色雾气来自西侧第三间房,黄色雾气来自院门口。
“这是……”她愣住了,“颜色?情绪?”
记忆碎片中闪过原主小时候的画面:她能看出父母是不是真的开心,能感觉到别人隐藏的厌恶,能捕捉到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是一种天赋,或者说,一种诅咒。
“超频感知……”林晚喃喃道。
在现实世界,她只是对社交场合敏感,容易紧张。但在这里,这种敏感被放大了无数倍,变成了真正的“超频感知”——能看见情绪化作的灵气,能听见未说出口的心声。
对原主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每说一句话都要承受对方情绪灵气的冲击,每接触一个人都要忍受对方灵气场的干扰。就像让一个对灰尘过敏的人天天扫大街,让一个对声音敏感的人住在工地旁。
“所以她才不说话,不和人接触……”林晚忽然理解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这哪里是“孤僻”,这是自我保护。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晚浑身一僵。
“林师妹,你醒了吗?”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李芸儿。记忆里,她和苏梦瑶一伙的,但总是装作和善的样子。
“我进来了哦。”
门被推开了。
晨光涌进房间,照亮了空气中的浮尘。
李芸儿站在门口,逆着光,林晚看不清她的脸,但能“看见”从她身上涌出的情绪——浅粉色的愉悦,还夹杂着一丝暗灰色的幸灾乐祸。
“林师妹,你真的醒了!”李芸儿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我们都担心死了。你昏了三天呢。”
她说得关切,但林晚“看见”那些粉色雾气中,有一缕缕暗灰色在游动。
那是“看戏”的情绪。
“梦瑶她也很担心你,只是不好意思来。”李芸儿在床边坐下,想拉林晚的手。
林晚下意识缩回手。
李芸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你看你,还是这么怕生。我们都是同门,要互相照顾呀。”
那些粉色雾气更浓了,但暗灰色也更多了。
林晚低着头,不说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而且,那些情绪灵气让她很不舒服,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肤上爬。
“对了,赵教习让我来看看你。”李芸儿说,“如果你醒了,明天要去晨练场报到。你已经缺了三天的晨练,再缺的话,要扣修炼资源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苏师妹那边……你最好去道个歉。那天她也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没站稳。”
林晚抬起头,看向李芸儿。
那双眼睛太清澈,太安静,让李芸儿心里莫名一慌。
“是她推的我。”林晚说,声音很轻,但清晰。
李芸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林师妹,话不能乱说。当时那么多人在场,都看见是你自己摔倒的。”
“我看见她了。”林晚继续说,“她站在我身后,伸手推了我的背。”
这是原主最后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很清晰。
李芸儿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林师妹,你是不是撞到头,记错了?梦瑶她虽然脾气急,但不会做这种事的。”
那些粉色雾气开始变淡,暗灰色越来越浓。
林晚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能看穿一切。
李芸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站起身:“好、好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记得去晨练,不然真的要受罚了。”
她匆匆离开,关上门。
脚步声远去。
林晚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却像打了一架那么累。
而且,那些情绪灵气还残留在房间里,让她很不舒服。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想让新鲜空气进来。
窗外是一个小院,种着几棵竹子,青石板上落着竹叶。院子对面还有三间类似的屋子,都关着门。
很安静。
但林晚能“看见”,从那些房间里飘出的情绪灵气——烦躁的红色,焦虑的暗黄,疲惫的灰褐色。
这个院子里住着四个外门女弟子,除了她,还有苏梦瑶、李芸儿,还有一个叫小桃的姑娘,性格怯懦,平时不怎么说话。
“得离开这里。”林晚想。
这种集体生活,对她来说太痛苦了。
但要怎么离开?
按照记忆,外门弟子必须住在分配的院子里,除非有特殊情况,或者修为达到练气四层,才能申请独立的住处。
她现在是练气二层,离四层还远。
而且,修炼需要灵气,但她排斥“公共灵气”,修炼速度会很慢。
“难。”林晚总结。
但必须想办法。
她关上门,回到床上,盘膝坐下,试着修炼。
闭上眼睛,静心诀运转。
那些外界的情绪灵气变得模糊了一些,但还是能感觉到。而她自己的灵气,在体内缓缓循环,很微弱,但纯粹。
至少,这样修炼不会“脏”。
她沉浸在这种纯粹的循环中,忘了时间。
直到腹中传来饥饿感,她才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
月光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洒下淡淡的光晕。
林晚下床,走到桌边。桌上有个粗陶水壶,她倒了碗水喝。水是凉的,带着土腥味。
又走到柜子前,打开。里面有几套换洗的弟子服,都是青色的,洗得发白。还有一个小布袋,是原主的储物袋。
她拿起储物袋,意念探入。
里面空间不大,大约一立方米。东西不多:十块下品灵石,三瓶最基础的聚气丹,两套新一点的弟子服,一本《清虚心法》,几本基础法术手册,还有——一支符笔,一叠黄符纸,一小盒朱砂。
符笔是最便宜的那种,笔毛都有些分叉了。符纸也是最基础的黄符纸,大约三十张。朱砂只剩小半盒。
原主学过画符,但天赋一般,成功率不到三成,所以后来就放弃了。
但林晚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一动。
她生前是插画师,最擅长的就是拿笔。虽然没画过符,但原理应该差不多——都是线条、结构、节奏、气韵。
而且,她有超频感知,能“看见”灵气流动。画符不就是引导灵气在符纸上形成特定轨迹吗?
也许,这是个方向。
她抽出一张空白符纸,研开朱砂,提起符笔。
画什么?
记忆里,原主学过三种基础符箓:清洁符、照明符、止血符。
最简单的是清洁符,只有三道基础符文,作用是清洁小范围灰尘。
林晚闭上眼睛,回忆清洁符的图案。三道弯曲的符文,像三个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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