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府花园梅花盛放,那头请贾母并几位太太等一同去赏花。宝玉早早得到了消息,提前遭了贾政一顿骂顺势跑回去见老太太。“老祖宗老祖宗,我们也去吗?”他一路跑来的,却不见姐妹几个。
贾母哭笑不得,指着他笑:“瞧瞧你那一脑门子汗!我早替你告了假,你跟你林妹妹都去。”她搂着宝玉摩挲着他的发丝亲热道:“如今可好些了?我听着你老子把你骂了一顿,只是没打板子。”
宝玉近来被按着念些举人先生所写的练达学问和文章,早晚都用功一点儿也没松懈。他在贾母身边滚了一遭迫不及待地爬起来告退:“林妹妹她们在太太屋里?我去见太太。”
“在你大嫂子屋里玩呢。你的心思我还不知晓?去吧去吧,真真是一刻也多待不了。”贾母松了手,歪在榻上叮嘱:“晚上这边摆饭,带着你姐姐妹妹早些来。”鸳鸯端着茶递给贾母,脸上的笑容更甚:“我倒是听了一嘴,老爷别的也没说,只是提了一句:才得的消息偏你听去了魂不守舍的。我想着梅花年年有,赏梅也别有一番情趣,从前那几年却不见宝玉这么心急。”
“他哪里是想看花,想看花骨朵般的人才是。”贾母叹气,笑容却不减:“鸳鸯,你亲自去准备几道林丫头爱吃的提前摆上,免得他又偷摸冒着雪跑一趟。”鸳鸯应声去了,琥珀立即上前服侍着。
“你这哪来的戒指?真好看。”“才从宝姑娘那来,碰上她们发东西,莺儿姐姐就给了我一个。”两个小丫头蹲在游廊下拿着一个纯色宝石戒指照着光玩,穿着红褂子戴花的忽然提了一嘴:“我悄悄同你说,宝姑娘可好了,我同她说话也是和和气气,不见一点傲气。哪像林姑娘,不爱讲话,见了我们也权当看不见似的。”
“林姑娘确实不常走动些,只喜欢在屋里看书。想来宝姑娘和善,比之林姑娘好伺候。”
晴雯和袭人在窗边做着针线,正眼花手酸的,听了一会子她扔下绣活甩起帘子就要过去骂。袭人急急忙忙拉不住她,慌得鞋都要穿错了,才到门口就看见她的嘴被宝玉捂住,宝玉竖起手指放在唇上,面色不虞地走近。
这波风言风语传得很是猛烈,不制止是不行的。“亏得你们还是我屋里头的,这么喜欢别处的活计,我也不强留。晴雯,你去回了老太太,宝姐姐那缺人便留下,不缺就把她们打发出去吧。”
没等两个小丫头求饶,晴雯早就拉开宝玉的手走出去几个身位:“这是巧了,我对二爷忠心耿耿,我现在就去找老太太把你们都撵出去!”袭人拽住她,好心劝着宝玉:“不过几句玩笑,她们素日做事也是麻利的,何必为了这些劳烦老太太。”
爆碳似的晴雯正想出言被宝玉一个眼神制止,扭头进了里间。宝玉脸色好了一点,他扯出嘴边的笑容:“我也同你讲,我只知林妹妹房里的无一不是向着她的,偏一屏风之外的我屋里个个不尽心,左一个老太太右一个太太的。罢了罢了,想来她那处竟是好上我许多,只一个紫鹃就忠心。”
袭人的脸刹那间变白,泪水蓄在眼底满是震惊,宝玉顿了顿还是说道:“姐姐平日贤良大度,便是因为心软才惹出下面的这么些毛头丫环时常出些毛病,往后有些事多与晴雯麝月一道商量吧。”史书上常有你我双方争得头破血流的事情,引了第三方去还能鼎盛一番,麝月就是他培养出来的大丫头。
他从前天性愚钝偏僻,兄弟姊妹们皆无远近亲疏之别,又一叶障目尊袭人为第一人,倒是叫有心人钻了空子,生出许多让林妹妹伤心的事来。
“这次是铁了心的,我要撵了她们出去,你不必再劝我。”
宝玉如今身量虽小,却不见当年亲近了。袭人抹了泪,挤出笑来:“我这就去老太太那回话,打发她们到外头去,今后只当不见这几个。”宝玉看了她一眼,这才笑起来:“我屋里的事还得靠着姐姐。”
黛玉和姐妹们都在李纨处说笑,得了消息后都高兴起来,闺阁女儿最爱的莫过于这些乐子了,迎春想着要穿戴的衣裳首饰和黛玉一道聊起来。
宝钗坐在一旁看着探春忽地抬头往门口张望,她跟着扫了一眼却不见什么人,便轻声询问:“在找什么?”探春回头,被水汪汪的杏眼盯着红了脸,揪着帕子偏头:“有人念着明日梅花宴,竟没有来找那人,真是稀奇。”
“有什么高兴的,左不过些花儿草儿。”惜春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白净的小脸扬起多了几分期待,模样十分可爱。宝钗捂着嘴笑,心下怜爱不已。
“好生热闹,好一幅冬日美人图!”宝玉掀了门帘子进来,只在门边脱了外衣,伸着手站在火炉边去寒气。黛玉坐在最里头靠在桌上,见他进来瞥了一眼继续嗑瓜子,默不作声。
探春朝宝钗使了个眼色,笑道:“天还没下雨,有些人就眼巴巴地跑过来送伞,亏我方才还念着你,换成旁人可不笑话你们。”
“哎哟,大老远的就耳朵热,果然是你这妮子在念叨我。”说话的这位泼辣劲儿都漫进来了,不是王熙凤又是谁?她进来就看见宝玉呆呆地烤火,手指点上他的脑门:“烘得脸上红的,明儿个怎么好配衣裳。寒气都散了,还不快找你林妹妹去?”
宝玉憨憨一笑,顺势坐在黛玉边上,屁股刚放下嘴巴就迫不及待了:“明日去那边,你喜欢的都指给我,我帮你折。”黛玉歪歪地靠着,心里高兴嘴上却不饶人:“谁要你来了,我这不是手?”“开在上头的定是最好看的,待我找到了摘来。”宝玉冲她挤眉弄眼,逗得她扑哧一笑。
“明日虽是出府就只在会芳园玩玩,自家热闹热闹,姐妹间看看花看看雪的也就罢了。”王熙凤说是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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