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时节。
山寺中下着绵绵细雨,笼出一层飘渺的云雾。
皇家祭祀就设在这气势恢宏的南山寺中。
“厢房可都置办好了么?”
太监总管魏常吉伸手扇闻了一次博山炉中的香气,恼得将身旁的小太监踹翻在地。
“粗手粗脚的东西!来的是位女客,怎可加麝香?”
小太监连忙俯身磕头。
“师父饶命!”眼珠子一转,又道,“来的贵人可是那位?”
魏常吉点头,低声提点:“如今太子之位空悬,祭祀之事少有女眷来访,皇上独独请了江姑娘,可见对三皇子多有器重。好好当差,自然能结善缘。”
小太监记下了,又是一阵磕头,重新投入到紧锣密鼓的置办中。
江姑娘指的是江雁锡。
她既不是天皇贵胄,也不是什么京城才女,只是个彻彻底底的平民女子,甚至身世很有些凄惨,幼时若不是被尼姑庵收留,根本活不下来。
之所以宫中人人都高看她一眼,只因贤名在外的三皇子谢宸,半年前突然做出一件昏头的事。
——他求了一道圣旨,非江雁锡不娶。
身在帝王家,割舍了外戚助力,又没有母族支持,相当于宣告与帝位无缘。
好在自那以后,皇上非但没有冷落三皇子,甚至更加器重。
至于江姑娘,虽没有正式婚嫁,却已是公认的皇子妃。
未来,更有可能会是皇后。
此时,江雁锡的马车正停在南山寺门前。
“阿雁,下来吧。”三皇子谢宸的声音温润如玉。
江雁锡静默了一瞬,紧攥着衣袖的手松开,抿唇演出一个笑。
她挑开车帘,露出一张秾丽的脸。
“多谢殿下。”
她搭着谢宸的手臂,下了马车。
谢宸顺势捂了捂她的手,皱眉:“怎么这样凉?”
江雁锡正要说些什么,只见他已捧着她的手,低头往里哈了口暖气。
“暖一些了么?”谢宸看她手指下意识蜷了蜷,眼角眉梢多了几分笑。
正替两人打着伞的贴身侍卫巡风,看着二人这旁若无人的举动,虽已司空见惯,但也是别过眼,下意识干咳了一声。
江雁锡似是害羞,双眸紧闭。
过了好一会儿,别过头去:“阿宸,寺庙重地。”
说罢,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一行三人进了寺庙,缓缓朝厢房走去。
目睹一切的小太监们连忙上前奉承魏常吉。
“多亏了师父提点,三皇子果然很疼爱江姑娘!”
魏常吉深以为然。
在宫里浸淫许久,他自诩看人不会走眼,世家大族的联姻绝对没有这对少年夫妻来得真心。
-
厢房里。
“跪下!”
谢宸高居上首,手中拿着帕子反复擦拭相触过的地方。
江雁锡刚刚关上门,将一切艳羡的声音隔绝在外。
她在来的路上就早已做好了面对暴风雨的准备。
“殿下恕罪,是奴才失职。”
她眼观鼻鼻观心地跪着。
“你可知此番计划布局,耗费了多少?我孤注一掷,赌你能阻止谢观玉立功,可你做了什么?”
谢宸拿着茶盏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原先的温存早已变得冷若冰霜。
“江南突发水患。若毁了谢观玉,当地百姓就活不成了。”
江雁锡俯身磕头,手中盛上软鞭。
“请殿下责罚。”
她总是这样。
不管他是什么情绪,江雁锡都只淡淡的,认错认得虔诚,却让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虽是跪着,她姿态仍显傲气,腰半分也没有塌下去。
说好听些,是温驯、本分;实际上,就是不愿与他多半分牵扯。
“你料定了我不会打你是吗?”谢宸怒意更浓。
“奴才不敢。”
锦靴与绒毯摩擦的声音传来。
江雁锡没有抬眼,只觉手上一空,鞭风便从颈后传来。
一鞭,又一鞭。
数不清的鞭子砸在身上,没有尽头,全看谢宸心情。
谢宸低眼看着乖顺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怒意。
软鞭打在身上不留痕迹,却疼在骨头里。
江雁锡也如往常一般,再疼也一声不吭。
江雁锡是谢宸的死士。
初见时她还很小,因着无相寺最后一个僧尼也死了,她不得不卖身葬亲。
是谢宸亲手选了她。
十三岁那年,她在一众皇子作的文章中独独选中了一张,说:“九皇子谢观玉,此后会是我与殿下一生之敌。”
之后果然应验,谢观玉是如今唯一封王的皇子。
江雁锡将谢宸当作买了她这条性命的东家。
今日之事也非常能理解,她拿了东家的钱去办事,结果事没办成,导致对家立了功,往大了说,是不忠、是叛敌。
恐怕要成弃子。
不知打了多少下,谢宸将鞭子一摔。
江雁锡虽然没叫疼,身体却不会骗人,每一寸肉都在发颤,刚刚被谢宸暖过的手越发冷下去了。
谢宸蹲在她身前,缓缓抚摸着她的脊背,感受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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