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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观雁记

作者:

黑铁钉

分类:

古典言情

冬雪刚下过一场,枯枝上压着厚重的积雪。

湖填平了,钉螺与血虫消灭殆尽。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流放结束后,众人各奔东西。

随之而来的平凡生活,对江雁锡与谢观玉来说,都极为陌生。

谢观玉没有受过穷,因为身份特殊,没有商贾敢雇佣,也无法再考科举,这亦是广明帝逼他服软的手腕之一。

江雁锡有时午夜梦回,还会惊醒,以为自己仍是死士,她头脑活泛,踏踏实实过日子更是困难,总想施展身手大干一番。

二人跌跌撞撞度过一段适应期,才稳定了下来。

谢观玉在镖局做镖师,倒真有了几分游侠的风姿,江湖人称“雁栖江”。

江雁锡往手心里哈了口气,沾了几分暖意,继续做手中的绣活。

屋外传来脚步声。

谢观玉走镖回来,进了院子,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风尘仆仆,他觉得自己身上有些脏。

他没有出声,从井中打了水上来,放在盆中,照了照自己的模样,头发不够利落,不够俊,不够香。

谢观玉取了皂角,一点一点抹在手上,细细地揉搓着手掌,要将所有浊气全都洗净。

“阿玉——”

江雁锡听到脚步声,便迎了出来。

谢观玉已将手洗得通红,骨节分明的手上冒着寒气。

她用帕子帮他擦干,往他手心哈了口热气,拢在手中捂热。

谢观玉不自觉地露出点笑:“我本来想梳洗干净再进门,不想吵到你,外面好冷,出来会吃一肚子风的。”

江雁锡紧紧抱住了他。

“这次走了好久啊。”

“阿雁,我脏……”

谢观玉僵住了,江雁锡的香气将他身上沾染的尘土衬得更不堪了起来。

“我会把你弄脏的。”

江雁锡将脸埋在他怀里。

“你帮我洗干净就好了。”

“那……”谢观玉有些脸热,抑了抑轻挑的唇角,“一起洗,好不好?”

江雁锡很轻地点点头,下一瞬,便被打横抱起。

……

“这是这趟镖的工钱,给阿雁。”

谢观玉将钱袋子塞进江雁锡手中。

他从匣中取出一支漂亮的玉钗。

“这是用私房钱买的玉钗,也请阿雁笑纳。”

“好漂亮……”

江雁锡看着那根对他们的现状来说过于奢侈的玉钗,心里高兴,看见谢观玉生了冻疮的手指,又有些鼻酸。

她笑出一对酒窝,将头凑近他。

谢观玉仔细地将玉钗戴在她发间。

江雁锡试探着问:“阿玉,你此去京城,可有碰见故人?”

谢观玉手微顿,同她分享。

“有的。我路过裴府,本想远远地看一眼外祖。没想到,父皇……”他默了默,改口,“圣上与我娘亲也在门口与外祖寒暄,看见他们身体康健,关系融洽,我便安心了。”

“你想同他们相认吗?”

“我那时身上更脏,脸也晒黑了几分,见面只怕惹母亲与外祖伤怀,惹他耻笑……”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她此话别有深意。

谢观玉很轻地抬眉,眸若点漆:“阿雁,你不会又要抛下我吧?”

江雁锡无辜地眨眼。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你每次逃跑之前,都对我特别好。”

谢观玉将她抱在膝上,缠她。

“你邀我划船,陪我逛庙会,同我拜堂……然后,每当我甜蜜得晕头转向之时,你就抛下我,一走了之,是不是?”

他越想越觉得有迹可循,轻轻在江雁锡后颈咬了咬。

“怪不得,你方才对我好亲热。”

“你冤枉我了,是因为很喜欢你、很想你,我才会……那样。”江雁锡解释不清,羞耻得闭上了眼。

谢观玉轻笑,吻了吻她的耳朵:“阿雁最好了。”

江雁锡后知后觉,他在故意哄她说好听的话,脸更烫了几分。

谢观玉已没有情窦未开时好糊弄了,她有时也招架不住,在他腰上默默掐了一把,却也软绵绵的,怕弄疼了他。

“阿玉,其实我一直在想,我与广明帝的龃龉,把你夹在中间,是不公平的。”

谢观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见江雁锡一脸正色,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脸上的笑也淡去了。

“什么?”

江雁锡认真道:“阿玉,正因为我很喜欢你,我没有办法对你的牺牲、你的难过视而不见,我不想让你再尝一遍亲人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的痛楚。所以,我决定——”

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他的吻堵住了。

他亲得凶,江雁锡喘不过气来,急急地推开他。

江雁锡迷茫:“你做什么?我在同你说正经的。”

“不要走。”

谢观玉眉心微动。

江雁锡拧眉:“我是要……”

她正要继续说下去,谢观玉又吻了过来。

她咬他,却也是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谢观玉却察觉了她的抗拒,呼吸更乱了几分,吻得更深。

他舌头上仍有一枚舌钉。

江雁锡被那颗舌上的小玉珠扰乱了心神,想着也许配合他一些,他便会放松下来。

然而谢观玉察觉了她的迎合,知道她是喜欢的,也已看穿了她“诈降”的战术,吻得愈发卖力。

江雁锡得以喘息的时候,嘴唇甚至有些发肿。

“谢观玉。”她冷声制止他。

谢观玉薄唇轻抿。

他对江雁锡的离开甚至毫无办法,他只能努力地取悦她,来延迟她的决定。

“阿雁。”

“我并没有觉得如今的生活不好。虽然清贫,可我再走成几趟镖,便能升为镖头,工钱还能再涨一些,到时候,我们攒钱做生意,你便可以将那些奇思妙想付诸实践了……”

说着,他又觉得不该如此,垂下眼去。

“对不起。”他声音有些哑,“我没有想用所谓‘牺牲’来绑住你。我知道自己很不理智,很失态,我——”

“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那么……”

他没办法再说下去。

却听江雁锡道:“我没有说要离开你。”

谢观玉闻言,微黯的眸子多了几分亮色。

江雁锡无奈地捧着他的脸:“我只是决定要考科举,我想带你回京城。”

“我有这么坏吗?”

她在他绷直的唇角吻了吻,抬眼看他。

“我不走,不离开你。”

考科举。

意味着要走上“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道路。

谢观玉五味杂陈,抱住她。

“我也不要你为我向任何人低头,哪怕是我的父亲,哪怕是君王。”

“也不全是为了你。”

江雁锡目光坚定。

“我一直有点不甘心,想争一口气。我想证明自己比年漱石厉害,他能考状元,我也可以。而且,我毕生所学,都很适合考科举,我不想因为所谓的低头、面子,就放弃这条能够大展宏图的道路——哪怕那人是你的父亲,哪怕是君王。”

“我是想同你商量,备考时日会很长,养家的重担……”

“这有什么。”谢观玉在她颈窝蹭了蹭,“我喜欢养着你,喜欢你平步青云。”

江雁锡笑着眨眨眼:“还有呢,为了更专心地温书,我决定要禁欲。”

谢观玉不应,只是缠她:“再亲一会儿,好不好?”

“喂,我说我要禁欲。”江雁锡重复,“禁——欲——”

谢观玉弯了弯唇角,再度吻住了她。

-

此后两年,江雁锡开始了漫长的科举之路。

二月,县试。

四月,府试。

六月,院试。

八月,乡试。

第二年,会试,直至殿试——

放榜那日,贡院外人山人海。

谢观玉挤在人群中。

八月才考武举,停鹂与檀迦远道而来,紧张地盯着榜文。

“出了吗?出了吗?”停鹂踮着脚,恨不得再长高些。

“出了——”檀迦在人声鼎沸中尽力地喊,“可榜文太高,我只看得到最后几行!”

谢观玉往前挤,迎着日光仰头看,锁定了江雁锡的名字,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檀迦回过头来,难以抑制地狂喜,嘴张了张,只是笑。

停鹂见她面露喜色,眼睛一亮:“第几?”

檀迦激动地抱住她:“第一!榜首!阿雁是榜首!阿雁考上状元了!”

谢观玉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

“我就知道。”他笑,笑中有骄傲,有心疼,“我就知道……”

这一路走来,是另一番苦楚。

他在外吃肉身的苦,风餐露宿,沐雨栉风。

她在家中受精神的苦。

无数次懊丧、自我怀疑,彻夜难眠,怕考不上,怕自己并不如所想的那般出色,怕所憧憬的愿景、漂亮的翻身仗不过是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怕没有逆天改命的天赋与气运……怕他回不来。

幸好,那些辛苦在今日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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