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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观雁记

作者:

黑铁钉

分类:

古典言情

夜色如墨。

江雁锡回了三皇子府。

院中寂静无声,不见任何宫人,甚至没有点灯。

江雁锡觉得不对劲,点了火折子,正要摸黑去点亮灯烛,却见桌旁无声地坐着个人!

她一惊,火折子落地,差点烧着了绒毯,江雁锡连忙将火踩灭。

那一瞬,她倒是看清了,鲛丝银珠制的华服在火烛下泛着温润的光,不是谢宸是谁?

“你在这做什么?”江雁锡冷声道,“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下意识射暗镖了!”

“等你啊。”

谢宸在黑暗中,从后抱住了她,然而一靠近,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属于她的冷香。

他蓦然怔住。

这是谢观玉身上的气味。

他用的香料是御赐的,绝不会认错。

谢宸的语调陡然冷了几分:“你回来得好晚。”

“官差太多,脱身久了些。”

江雁锡重新点了火折子,屋内亮堂了起来。

她挣开谢宸,只当他不存在,径自从铜壶里倒了热水,坐在妆镜前,卸掉繁重的钗环。

谢宸默了默,走到她身后,透过妆镜,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脸,软了语调。

“今夜是我疏忽,没料到江煦下作至此,我帮你出气了。”

江雁锡手中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不确定“出气”的意思。

谢宸知道她要问什么,扯了扯唇角:“还活着。”

江雁锡松了口气,收回目光,下了逐客令:“夜已深,殿下请回吧。”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吗?阿雁。”

谢宸在她身侧坐下,耐着性子,唇边的笑愈发深,愈发假。

“你的药是怎么解的呢?”

江雁锡亦笑吟吟地看着他:“无可奉告。”

谢宸目光灼灼:“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无论是谁,无论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好啊,只要殿下也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十年前,江月晚击鼓鸣冤之时,你和年漱石在江州府衙中是什么表情,说了什么话,我就告诉你。”

谢宸敛了笑,唇色苍白。

江雁锡轻哂,面巾沾了热水,细细地擦去脸上的妆容。

他当然不敢说。

想也知道,两个视人命为草芥的人嘴脸有多阴毒,说话有多冷血,甚至还会嘲讽娘亲愚蠢,错信权贵、错信官府,自己送上门去。

谢宸仓皇绕过话题:“我知道你见过谢观玉,你身上有他的气味。”

江雁锡不置可否。

“阿雁……他吻过你吗?”

“吻过的。”江雁锡不假思索,“不是殿下亲手为我们牵的红线吗?”

“殿下亲自带人来看过的,你忘记了?起初是我先亲了他,后来,谢观玉抵不过迷香,在我嘲笑他时,堵住了我的嘴。我们亲得很激烈,那时他嘴唇都亲破了……”

“够了!”谢宸眼眶泛红,祈求道,“别再说了。”

“不是说好不会生气么?”江雁锡弯眸浅笑,“殿下好像从没有问过我失踪那半年的事,你想听吗?”

谢宸看着她秾丽的脸,忽然一阵耳鸣,呼吸滞闷,仿佛……仿佛又回到了任人宰割的童年,他被关在柜中。

斗柜极小,不足以容纳一人。

他以一种畸形扭曲的方式被装进去,身体骨骼填满了每个空隙,连空气都难以浸润。

密闭,逼仄,幽暗……稀薄的空气中泛着朽木的气味,他的脸因缺氧而涨红,脸上被眼泪糊满,皮肤被刺激得发痛。

原本,吵到这里,谢宸就会为了回避痛苦,落荒而逃。

可是,今夜他有些反常,竟再度抱住了她,很紧,用尽了全身力气,哪怕鼻尖充斥着其他男人的气味,宣告着她的背叛,他也不愿放手。

江雁锡无奈:“谢宸,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好不好?”

“我有这么坏吗?”

谢宸牵着她的手覆在心口,声音发哑。

“阿雁,我们也全心全意相爱过,我对你的好不输谢观玉,甚至比江月晚也不差!我的确不够高尚,不择手段,我暴躁、重欲,可我从没有对你发过脾气,从来舍不得碰你……我比你长五岁,早已过了成家的年纪,我渴望圆满的家,可你跳崖后,我情愿此生以鳏夫自居,我想要的唯有你而已……可是你呢?你为何能做到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为什么要一遍遍凌迟我的真心?”

湿凉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她的颈窝。

江雁锡紧抿着唇,没有应声。

他的心脏在她手心下剧烈跳动着,宣泄着无望的爱。

“甚至有时,我觉得我只是你豢养的狗,你轻飘飘地一吹狗哨,便能将我逼疯,我很痛,痛不欲生,在被遗弃之前,想挣脱狗绳,我只鬼迷心窍,做错了那么一次……对不对?”

江雁锡眉心微动,推开他。

“……如果你愿意给我做小狗,你有这么听话,那你就放弃谋反,给所有人解蛊。这样,我不仅不恨你,甚至会重新将你当作恩人供起来的。”

谢宸抬眸,眼中仍垂着泪,偏执道:“若我失去权力,你就会被夺走。”

“那便没什么好谈了,大家各凭本事吧。”

江雁锡看着他,泪水似是冲净了谢宸的伪装,颓唐、消沉,眸中一片死气。

她的心肠硬了又硬,终究动了恻隐之心,在铜盆中拧了把面巾,递给他。

“你把眼泪擦一擦,出去被看见不太好。”

谢宸怔了怔,接过帕子,暖融融的热气从冰冷的指尖蔓延至全身,阴郁的心情渐渐有所纾解。

江雁锡垂眸,语调亦缓了些。

“谢宸,我今夜和谢观玉有接触,让你很痛苦,是吗?”

谢宸呼吸沉了几分,不置可否。

江雁锡耐心道:“好,那我给你解释。我的确见到了谢观玉,他为了帮我躲避官差,抱我藏在了马车上,气味是那时候沾染的。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自己处理了药性。”

说着,她将袖子往上拉了些,解开那方沾满血的帕子,露出自己的伤。

“……我帮你上药。”

谢宸正要碰,江雁锡已收回了手,继续说了下去。

“那半年,谢观玉也没有趁人之危,哪怕我痴傻时缠着他接吻,他也没有越雷池半步。”

谢宸已取了药箱,轻轻替她处理伤口,江雁锡没再挣开。

“谢宸,我说这些,不是在向你示好,而是因为我刚才和你怄气,口不择言,我不该在明知你有阴影的情况下,还用这种卑劣的话伤害你,是我不对……也为了谢观玉,他为人正直,为此甚至已自废了左手,我不该毁他清誉。”

哪怕江雁锡极力撇清关系,听她认真地解释,谢宸眼底的阴霾依旧一扫而空,抑了抑轻挑的唇角:“哦……”

“私事谈完了,该聊公事了。”江雁锡正色道,“刺杀失败,江左臣是否又给殿下施压了?”

“嗯。”谢宸道,“无妨,我绝不会……”

“不如答应他。”

江雁锡截了话头。

“今夜,我们已经试探出了江左臣的底细,再刺杀一次,绝无失手的可能,缺的只是机会。若我身上有蛊虫,他才会放松警惕,认为殿下与他一条心。”

“可是蛊毒凶险,一不小心便会丧命。”

“两次服药间隔十日,不是吗?”江雁锡坚定道,“十日,足够了。”

谢宸眉梢轻抬,从善如流。

-

七日后,谢宸带来了蛊虫。

谢宸打开蛊瓮,其中用水养着一条蠕动着的长条状虫子,状似蚯蚓,通体雪白。

谢宸正色道:“数百条血虫放在瓮中相斗,最终活下来的就成了蛊。它如今还未尝过血,到了体内,会饮血变红,若没有解药,会失血而死……怕不怕?”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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