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噼里啪啦的碎瓷响声,引得守在门外的墨玄顾不得敲门便闯了进来。
他一见屋内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一会儿看看在地上捂着腰腹的江小郎君,一会儿看看一脸怒气的自家郎君。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郎君......打人。
墨玄迟疑道:“郎君,这......”
管家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让他手足无措的事。
“出去!”梅澜清看也不看墨玄,只语气冰冷,“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江乐黎被他那一脚踹的生疼,强撑着从地面爬起来,理智也随着疼痛回笼,他想明白了一些事。
不管怎么说,阿玉都是明州知州府的官婢,他要带走阿玉合规合法,根本不需要经过梅澜清同意。
纵然腰腹疼痛剧烈,他却看着梅澜清倏然笑了:“你心悦阿玉?可惜了,阿玉是明州知州府官婢,我要带走府中婢女,你无权阻拦。”
梅澜清冷冷看他一眼,转身从书格上的木匣子中拿出一份奏札,狠狠甩到江乐黎身上。
“好好看。”
江乐黎顺手接住,眼神扫过纸上的内容后,脸色倏然惨白。
“这......不可能......”
来信州之前,他自然是回过家的。
母亲开始并不肯说阿玉去了哪里。
直到他对曾经构陷过阿玉的王妈妈动了鞭子,母亲才说,是梅澜清来信索要阿玉,父亲为了讨好他,便将阿玉一顶软轿送了过去。
他本心中存疑,只身策马来到信州想找梅澜清问个清楚,可一来便看见了站在梅澜清身边的沈玉蕴。
且二人姿态亲昵。
他便下意识以为,他母亲说的都是真的。梅澜清不过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可如今手上这份梅澜清要呈给官家奏札里的内容,和母亲告诉他的真相完全不同。
难怪,阿玉看到他凑近,第一反应是躲避;难怪他病了这么多天,连阿玉一面都没有见到。
梅澜清说得没错,是阿玉不愿意见他。
江乐黎拿着奏札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亦或是两者都有,强烈的情绪冲击的他眼眶泛红,呼吸沉重。
梅澜清瞧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猜到他已然信了上面的内容,却还是忍不住讥讽道:“江小郎君不会以为,我要呈给官家的奏札,也是我胡编乱造吧?”
江乐黎张了张口,刚才说要带沈玉蕴走的那股强硬气势顿时消散,嗓音沙哑道:“我要见她。”
梅澜清正要说话,外面却正好传来沈玉蕴如玉击石的声音:“郎君在里面吗?我做了糕点带来。”
梅澜清沉了脸,眼看着江乐黎冲了出去。
他不管不顾地攥住沈玉蕴的手腕,眼尾沁着红:“阿玉,是我对不住你,但,我能不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沈玉蕴的目光越过江乐黎,看向隐在书斋里那抹清癯的身影,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收回目光,心中明白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江乐黎她迟早要面对,便点了点头。
沈玉蕴带着江乐黎到了她的厢房外,特地让怜雪在不远不近处候着。
江乐黎看到她的安排,露出一抹苦笑:“阿玉如今连我也要防着吗?”
沈玉蕴一怔。其实江乐黎在她这里从来不是例外,只是以前她是他的丫鬟,无从反抗罢了。
因此她并未答话,只是问道:“小郎君来信州是有什么要事么?”
江乐黎眸色深深,径直看向她的眼睛:“对,要事。我的心上人丢了,来信州找。”
沈玉蕴抬眸,对上了他眼底肆意流淌的悲伤。
江乐黎牵住她的手腕:“阿玉,我不知道母亲对你做了那些事。若是早知道,我定会想办法带你一起走。”
他眼睫微颤,病得素白的脸在雨后初霁的阳光下更显脆弱,声音也跟着轻颤,“是我的错,我太自大,遇事只会让你忍耐,但从今往后不会了。
阿玉,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情愫都没有,你说过会等我的。跟我一起走,我们不回明州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丝委屈。好不好?”
朝夕相处三年多,沈玉蕴从未见过江乐黎这副脆弱哀凄的模样,想到他至少是真的关心她的状况,沈玉蕴心中也有些难过。
情愫,以前自是有的。江乐黎性情温和,又生的神清骨秀,年少时对这样的人产生好感再正常不过。
可后来,是在府内,一直被无意间提起的身份在他们之间拉开一道越不过的鸿沟,沈玉蕴的那点好感,在生存的逼迫下,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敬仰与讨好。
若不是想为父兄翻案,那种日子她一分一秒都不想过。
沈玉蕴一双如月色般沉静的眸子望向他:“小郎君,多谢你还记挂我。但我们之间,就算了吧。”
江乐黎眼尾的猩红浓的要滴出来,他蹙着眉,紧张地拉着沈玉蕴手腕的手也不自觉用了力。
“为何?你喜欢上梅澜清了?”
听到他突然牵扯到梅澜清,沈玉蕴心中涌上一股不悦。她秀眉紧蹙,神色奇怪地反驳:“小郎君说什么胡话?你我之间的事,自然与旁人无关。”
江乐黎的表情还未来得及舒缓,又听沈玉蕴说:“小郎君是大娘子独子,自然无法与大娘子完全断开联系。阿玉虽身份低微,但也不可能和一个几次三番想害我杀我的人和平相处。小郎君明白了么?”
江乐黎眼中的那丝期待的光亮暗了下来,脸色也愈发透明。他自然明白沈玉蕴这是拒绝他的意思。
可听到她把梅澜清排除在外,心中略微好受了些。只要她没有喜欢上别人,那就证明他还是有机会的。
只要他把母亲那边想办法处理好,再来找阿玉,阿玉心软,久而久之定会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江乐黎的脸色已然转晴。他从袖袋中拿出重新买回来的点翠蝴蝶发簪,不由分说地按进沈玉蕴手里。
“我明白,我今日就走。不过这个发簪是我从珠宝铺子重新买回来的,既然送了你,便该回到你手上。”
见他眸色执着,沈玉蕴无意再与他纠缠,便点头收了。
无人注意到,转角处的梓树后,有一片靛蓝色剪影飘然而去。
沈玉蕴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
她已经猜了个大概,想来大娘子应当不会说实话,那就只有梅郎君了。
江乐黎神色复杂的拿出他刚收起的奏札递给沈玉蕴:“你先看看这个。”
*
江乐黎走后,沈玉蕴去了梅澜清书斋,天色渐晚,里面却没有点灯,一片昏黑。
若不是墨旋在外面守着,她怕是会觉得里面没有人。
墨旋将一瓶治疗淤青的药酒递给她,轻声道:“方才郎君不知怎的和江小郎君起了冲突,脸上受了点伤,还没擦药。麻烦沈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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