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内室寝屏,里面的布置与外面相比大为不同了。
燕王妃喜爱将自己的小天地布置得金光闪闪,繁复热闹,寻常贵女嫌弃俗气的物件,都能被她拿来当摆设。
燕王妃在闺中时,无人教导过她身为大家闺秀应当喜爱什么,金陵贵女要学的那些技艺、礼仪她一概不会。
燕王回府时,她会刻意模仿嫡妹的穿着和说话方式,以此来讨燕王欢心。
燕王妃很清楚,她于燕王来说只是嫡妹的替身。
可她凭自己走到现在,真实的她并不端庄,不优雅,俗不可耐,势利贪财。
只是做一个替身该做的事情而已,而且燕王不常在家,她还能自己做生意赚更多的银子。这样的日子和在金陵时相比,已经好太多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还留在盛家的她的生母。
她还有个俗气至极的怪癖,她喜欢和金子一起睡觉。
架子床四角堆砌了三层高的金块,燕王妃将册子压在金貔貅葫芦纹绣枕下面,拿了一块金砖亲亲热热地往脸上贴了贴,真是舒服。
“盛家大老爷和二老爷如今的官职品级比之燕平按察使如何啊?”燕王妃半倚在了床榻上,不等穿金和戴银回答,哼声道,“如今连正三品的按察使夫人都要对本宫毕恭毕敬,大太太和二太太虽有诰命在身,见到本宫也是要行礼的吧?”
穿金道:“娘娘如今的身份岂是大太太和二太太能比的?不要说两位太太了,盛家老夫人见到您也是如此。”
燕王妃就喜欢听这种话,微微扬起下巴,很是得意畅快。
方才说的大老爷和二老爷、大太太和二太太分别是燕王妃的父亲和二叔、嫡母和二婶。
她从未叫过大老爷父亲,因为大太太不许。
她没有父亲,只有母亲。
燕王妃出自盛家大房,自小就立过誓,待她有朝一日得了势,定要将曾经欺辱过她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想想便一股快意。不过自她嫁来燕平,还未曾回过金陵。
戴银这时不敢说话,蹲下身默默为王妃脱鞋。
她与穿金不一样,穿金是燕王妃幼时刚回到盛家,老太太看她身旁无人侍奉,可怜她赐下来的丫鬟,从小就跟着燕王妃的。
而她戴银,本来是盛家二太太在燕王妃出嫁时硬塞过来的两个丫鬟之一,后来她倒戈了,剩下另一个叫箐儿,还做着有一天攀上燕王的白日梦。
大太太当初也塞来两个大丫鬟,每一个都具备些盛家大房嫡姑娘的姿态和神态。
王妃不许这三个大丫鬟近身伺候,尤其燕王在府中时,不给她们半点机会接近燕王。
燕王妃倒也并未刻意苛待过这三人,曾说她们和她都一样,渴求荣华富贵不丢人,若真能越得过她攀上了燕王,那是她们的本事和造化。不过她不会给她们这机会就是了。
戴银没有选择这条路,她觉得王妃能够看出她们这些许下人的身不由己,已经强过大多数主子了。
她现在尽心伺候燕王妃,有时会将箐儿她们几个的动向告知与王妃,只要不触及底线,王妃一般不管她们。
放下罗帷,穿金给躺在床上准备午歇的王妃轻轻打着扇子。荣华和鎏朱二人送走范夫人后很快回来,立在寝屏外道:“娘娘,余嬷嬷过来了。”
燕王妃一下睁开了双眼,缓缓直起身,“月末了,许是又来让我看账本了。”
穿金和戴银相视一眼,不敢懈怠,一个忙钩起方才放下来的帷帐,一个仔细搀扶王妃下床。
燕王妃专到门前迎接,此时余嬷嬷已经走到了廊下。
“这天热得很,嬷嬷怎么这时过来了?快进快进,屋里凉快!”王妃眉眼舒展着,满脸堆笑,殷切请来人进屋。
余嬷嬷双手交叠在腹前,依旧不疾不徐地走着,每一步都迈得沉稳,像是刻意丈量过,依的是皇宫中的礼节。
她穿着赭色大袖交领衫,发髻高挽,银发规整地贴伏在鬓边,面容严肃,明锐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姿态不够端庄的燕王妃,本就下垂的嘴角更加往下捺了捺。
“谢王妃体恤。”余嬷嬷行了揖礼,这才进屋。
她坐在王妃下首,抿了一口清茶,依着惯例将本月的账册呈递上去,“这月府中各项开支、月利、往来人情等都记录上了。请王妃过目。”
燕王妃亲手接过账册,随便翻了一翻,便撂在了案上,像是并不在意这管家大事,笑着说:“王府有嬷嬷看管着,我是放一百个心的。”
不放心能怎么办呢?
燕王妃爱慕虚荣,却也不敢打这偌大王府的主意。
她本就是一个作为嫡妹替身死皮赖脸嫁过来的庶女,娘家人不是她的倚仗,她如今名义上是这燕王府的女主人,实际上在王府旧人心目中并没有多少分量。
当初王妃初至燕平,人生地不熟,两年后才算勉强站稳了脚跟。她得一步一步来,燕王一月难得回一次府,王府人人皆知她不受宠爱,当下她哪有资格和余嬷嬷争管家之权?
余嬷嬷当初可是伺候先皇后的女官,正五品尚宫,帮着先皇后统管后宫事宜的。后来先皇后薨逝,她便跟着燕王来到了封地。
这位曾经在后宫任职、连燕王都要敬重三分的嬷嬷,管起王府来自是得心应手。
其实,燕王妃除了有时会怵怕余嬷嬷,却丝毫不讨厌她。
因这两年是她这十九年来活得最滋润的两年。
余嬷嬷性情严肃正经,并没有仗着自己有管家的权利在吃穿上苛待过她,大概就是别的王妃娘娘有的,燕王妃娘娘也要有。
什么岭南荔枝啊、宫廷燕窝啊,还有各种山珍海味,包括这身上难得的醒骨纱,都是余嬷嬷第一时间给她送来的。
燕王妃以前在闺中时,哪里得到过这些好东西啊?
余嬷嬷的目光落在被翻了一半的账册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视线渐移,从燕王妃乌黑的鬓发到白里透红的面颊,她心下终于生出些满意,暗自点了点头。
余嬷嬷回想起两年前王妃刚来时,长发毛躁,发尾还泛些枯黄,明明是难得一见的好容色,可人太过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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