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珩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面红耳赤地藏好画轴,又是如何佯装若无其事返回寝殿的。
脑中反反复复被那些羞人的画面占领,到末尾,他连安衍道说的话都彻底抛到九霄云外。
好不容易平复心绪,可过些日子,安衍道又登门问起:“殿下可曾查到什么?”
楚凌珩眼神闪躲:“暂时没有。”
要他怎么说?
难道告诉安衍道,妻主竟将他的裸像藏在勤政殿?
简直羞死人了!
只怕说出来,安衍道要笑他三天。
于是楚凌珩只含糊搪塞,安衍道闻言,也没什么惊讶之色,他早对这痴情脑的天道之子不抱太大指望。
安衍道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目光深沉地凝视楚凌珩片刻,突然话锋一转:“殿下最近可是夜夜被宠幸?”
楚凌珩顿时涨红了脸,恼羞地开口:“闭嘴!与你何干!”
安衍道却定定地盯着他,像是能透过楚凌珩的皮肤,看出些许端倪。
他按了按额角,面上几不可见地阴沉一瞬,然后嘲讽地大笑出声:“殿下近来气色的确甚好。”
“真是羡煞安某了。”安衍道笑着,语气古怪,意有所指。
楚凌珩几乎从没见过他的情绪起伏如此明显,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楚凌珩本能地想转移话题,岂料安衍道深深看了他一眼,根本不容他逃避,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喃:“我竟然忘了……她可不是一般帝王。”
安衍道敛去笑意,神色莫测地打量楚凌珩半晌,“殿下好福气,妻夫恩爱、和乐融融,怕是再过些时日,就会被滋润得愈发丰盈了。”
楚凌珩心头满是怪异,不安的感觉翻涌,最终忍不住冷下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衍道自鼻翼间哼出一声笑,他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让楚凌珩惊骇地瞪大眼睛。
“恭喜殿下,喜得贵子。”
“安某猜测殿下肚子里约莫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孩。”
安衍道说得如此笃定,仿佛一切已成定局。
楚凌珩一时被这惊人的消息冲击得无法言语,脑袋嗡嗡作响。良久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他猛地站起身,险些撞翻茶盏。
“你在胡说什么!我一个男人如何会怀有身孕?!”楚凌珩呼吸急促,厉声打断。
安衍道却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殿下自可去请医者诊脉。不过安某敢断言,十有八九不会错。”
楚凌珩难以置信地退了一步,颤声道:“不,这绝不可能,不可能的……”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之事。”
安衍道淡淡截断他的话,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却锐利得令人无所遁形。
他上前一步,眸色如墨,“这世上男子孕子虽罕见,却也并非没有先例。”
“游氏一脉体质特殊。之所以能稳坐江山百年,正是因为她们有能让男子受孕的独特能力。
“虽然概率不高,但配上辅药和特殊手段,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安衍道寥寥数语,精准地敲碎最后一丝侥幸,将楚凌珩钉在原地。
原来他每日的补药都是为此事准备的……
怪不得他常去浸泡的温泉池总有股异香……
楚凌珩瞳孔剧烈地收缩。
天旋地转、寒意升腾。
种种迹象涌入脑海,楚凌珩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内里早已一片混乱,他踉跄着后退,神色空白。“我不信。”
他死死盯着安衍道,一字一顿否认:“你骗我。”
安衍道静静扫过楚凌珩平坦的小腹,眼中饱含同情与怜悯。
“何必自欺欺人。”
“殿下与她日日同房,能怀上骨血,不足为奇。”
“只怕再过不久,便要显孕了。”
字字如惊雷,劈在楚凌珩脑中。
仿佛最终一击,楚凌珩后退几步,颓然跌坐回软榻。
他想否认,想推翻这一切。但先前的一幕幕场景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将所有想辩解的话堵回了喉中。
已经确凿的事实,让他浑身脱力。
楚凌珩第一次露出惶然的表情,仿佛无法接受这荒谬的结论。
安衍道目光玩味。“殿下何必如此紧张?以殿下的体魄,若想孕育子嗣,并非难事。”
楚凌珩嘴唇颤了颤。
安衍道直视他,继续缓缓道:“游氏一脉子嗣稀少,此乃喜事,殿下该为妻主感到高兴。”
“而身为男子,能有这样的机会,则更应当视为幸事才是。”
“殿下可别瞒着陛下。她是何等精明的人,早晚会察觉。与其让她猜测揣度,还不如主动告诉,讨个欢心。”
安衍道循循诱导,“或许她看在殿下怀孕的份上,能降低戒心、放松防备,也好让殿下更顺利地探查到想要的信息。”
楚凌珩浑浑噩噩地听着,安衍道倒没再多说,将空间留给楚凌珩自己消化。
临走前,安衍道回头望了下面容褪尽血色的楚凌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诡笑。
“安某先行告辞了,布防图一事若有进展,还请殿下及时告知。”
门扉砰然合上,如同将楚凌珩心中的惊涛骇浪一同隔绝于外。
楚凌珩僵立半晌,犹如陷在梦境般茫然无力。
他下意识地伸手抚上小腹,掌心所触平滑无异,没有半点异常。可心底却像是生出一颗种子,无声无息地在滋生萌芽。
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轻而小心的触摸,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充斥在胸臆的不止是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复杂,还有另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当荒谬的结论无可辩驳时,似乎也并非全然难以接受。
只是一时间,他仍旧无法相信自己肚子里竟然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那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一个孩子。
也许……他可以试着接受身份的转变。
理智与情感交织挣扎,几欲将楚凌珩撕裂。
他试图说服自己,但明白自己是怎样被骗身、骗心、骗情的,楚凌珩又生出一股浓烈的不甘和满腔的怨恨。
她对他到底到底有几分真心?
还是从始至终都在算计利用。
楚凌珩唇齿间渗出一丝血腥味,被这两种念头折磨得几近疯狂。
指甲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拉回神智。
事已至此,再多纠结毫无意义。
他一定要确认,亲自确认。
他绝不能一无所知地被动地接受。
宁可拆穿这表面的甜蜜,也不要再被玩弄蒙骗。
即使这答案会让他痛苦。
……
夜幕降临,游祀语归来时,楚凌珩还怔怔坐在窗边发呆。
向来明亮的双眸蒙上一层迷惘,失了往日神采。
游祀语上前将楚凌珩揽入怀中,察觉到他掌心的僵硬和冰冷,不由蹙眉,“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楚凌珩垂眸不语。
游祀语扳过他的脸,揉捏着他的耳垂轻哄:“还是朕回来晚了,让君后等久了?”
楚凌珩抬起眸,深深地望入游祀语的眸底。
她瞳中映出他的倒影,一如既往的温柔、疼宠、关切。
那么熟悉,令他心悸,也令他迷恋。
然而,此刻再对上这双眼,再贪恋这温情,却让楚凌珩只觉煎熬。
因为他无法分辨这是演戏,还是她真实的爱意。
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一端是揭开真相后的难堪现实,一端是她呵护宠爱的盛世柔情。
纠结、煎熬,让楚凌珩被拉扯得几乎不能呼吸。
他喉结滚动,努力压下哽咽的涩意。“陛下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腹中的胎儿?”
游祀语讶异地微微挑眉,“君后这是何意?”
楚凌珩睫毛轻颤,一瞬不瞬地凝望她。“如果……万一,我怀了身孕?陛下会是什么反应?”
游祀语揽着他腰的手臂骤然收紧,“你……可是有了?”
她的声音轻轻扬起,透出期待。
楚凌珩脸色发白,紧紧咬住下唇,问:“陛下希望有吗?”
游祀语眸光柔和得像融化的月色,“自然是希望的。”
“朕盼着君后诞下子嗣的那一日。”
楚凌珩的心骤然沉到谷底,最不想要的答案,从游祀语的反应中,已昭然若揭。
仿佛被利刃一刀斩断,再没回旋的余地。
剧痛之后,竟是一种解脱的释然。
游祀语还不知他的心思,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将楚凌珩搂入怀中。
“君后莫不是真怀了朕的种?快让朕瞧瞧。”
楚凌珩僵硬得如同木桩,指尖颤着,他近距离看着游祀语近在咫尺的眉眼,眼眶酸胀,一丝泪意涌上。
她果然瞒他。
从头到尾,都只把他当做延续血脉的工具。
伪装的温柔体贴,蜜语甜言,不过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孕育这个孩子。
而他,竟然真的傻傻上钩。
可笑。
可笑至极。
楚凌珩推开游祀语的怀抱,质问脱口而出:“陛下一开始就打算让我要孩子,是不是?”
游祀语沉默片刻,没有否认,坦然道:“朕确实盼望能与君后孕育子嗣,但并非刻意谋划,而是顺其自然。”
“毕竟游氏已有几代不曾从后宫诞下过皇子。君后能怀上,是意外之喜。”
游祀语小心翼翼地握住楚凌珩的双肩,凝视着他,眼里写满珍视和歉疚。
“朕没想过欺瞒君后,只是……担心你不能接受。”
“且朕也不确定方法是否可行,而那些补药确实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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