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程禾手臂酸疼得举不起来。
她整理学生会文件有点吃力，林今夏很热心，主动过来帮忙：“我来帮你吧。”
“谢谢。”
“没事，那晚你不是也让你哥送了我吗。”林今夏笑得腼腆。
她们边整理边说话，程禾虽然性格骄傲了些，但不算是难相处的人，聊天还比较融洽。
具体也忘了是谁先挑的头，两个人很自然的从学生会聊到彼此的家庭。
林今夏家是重组家庭，上面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下面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她妈妈是远嫁的，嫁的丈夫酒品不好，酗酒后总喜欢打人。熬了些年，实在没命熬了。离婚后，她便领着只有6岁的林今夏回到南方老家。
一个女人没文化没手艺，独自过日子总是有些艰难的，更别说还拖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好在，她还有副没来得及衰败的好皮囊。
上门的人很多，经人介绍，她又嫁给了林今夏现在的继父，两人还生了林今夏的妹妹，日子算不上多富裕，但也总算是安稳了。
“你也有个哥哥？”程禾好奇问她。
一提起哥哥，林今夏眉梢眼角都浸着笑：“嗯，我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她巴拉巴拉说起她哥的好，脾气好，性格也好，学习更好，奖状贴了家里满墙，总之就是哪哪都好。
她还聊到两人小时候的事，讲她是怎么在她哥背上长大的，还讲每次她爸喝酒之后，她哥是怎么把她护在身下的，与之前的表情全然不同。
很奇怪，在程禾的印象里，林今夏总是不善言辞的，很少有这么多话的时候。
“开学那天，那他怎么没来送你？”
程禾和林今夏的初遇并不是在学生会，而是在大一新生开学那天。
在满校园新生家长中，只有林今夏是孤零零一个人，瘦瘦小小的，行李大包小包，拎着，背着，扛着。
最后，还是程禾叫司机周叔过去帮了忙。
林今夏很努力的笑了笑，声音又变小了：“他出国了，在那个地方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家人，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了。”
“他结婚了？”
林今夏似是而非唔了声，很含糊，程禾没听清，只听她反问：“你哥呢？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程禾撂下文件，嗤笑：“就他那副德行，能找到才怪。”
林今夏立刻接话：“没有啊，我感觉他人挺好的，那天你们走了以后，她们都在说他比学校里的男生帅多……”
她很突然的止住了话，没继续往下说。
她打量着程禾，小心翼翼的问：“你和你哥哥的关系不太好吗？”
程禾停了动作，歪着头看她，长发从肩头滑落，眼睫轻轻颤动着：“你觉得我们俩的关系很差吗？”
林今夏张了张唇，慌张解释：“对不起，我就是看那天晚上他来接你，你们两个在车上一直吵架，跟普通兄妹不太一样。”
她不知所措：“我是不是问的有点多了？”
程禾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追问：“那普通的兄妹关系是什么样的？”
“就是……就是……”
林今夏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副部探头进来，打断她们的对话，说是院里有事叫程禾现在过去。
程禾迟疑了下，点头答应。
林今夏察觉到什么，问她：“有什么事吗？”
“我一会儿要给我哥去送东西，好像时间有点冲撞了。不过没关系，我打电话给周叔，让他送过去就好。”
林今夏眼见她掏手机，快速说：“我帮你去送吧。”
程禾看了她眼，没说话，总觉得林今夏今天有些过于热情了。
林今夏被她看得不自然，咧着唇，干巴巴的笑：“我5点有个家教的兼职，就在那个附近，正好我顺路。”
也解释得通。
程禾看了眼时间，还是把周朝阳秘书的联系方式发到了林今夏微信上。
—
雨是半个钟头前突然下起来的，没有丁点预兆。
江听白撑伞从教学楼里出来，步行去停车场，路过林荫小道，脚步很突然的停住了。
正对面的路中间躺着一只猫。
纯白色的，不算胖，长毛被雨水打湿结成缕，沾着泥水和枯叶，脏兮兮的。
它躺着舔毛，尾巴悠然的扫着地面，狼狈中又带着独属于猫的高贵优雅。头顶的枝叶刚好遮挡住雨幕，周围那一圈都是干净的。
江听白低头。
它抽空抬头。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沉默。
三秒。五秒。十秒。
猫没有动。
江听白微微蹙眉。
“那个——”他试图开口，声线还是一贯的清冷平稳，“你挡我的路了。”
猫尾巴尖轻轻翘了下，眼皮都懒得掀，换了个姿势，躺得更舒展了。
江听白无奈叹气，往两边看了一眼——都是花坛，刚被雨水浸透了的花坛，满是泥泞。
他只能又看回猫。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而且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会越下越大。”他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有皮毛，我没有。”
猫停下舔爪，抬头看他，一人一猫再次对视。
它翻身站了起来，江听白刚要松口气，就见它迈着轻巧的猫步，颠颠朝他小跑过来。
“别。”他瞳孔微微收缩，几乎本能的往后退一步，声音很轻，像是在商量，“你别过来。”
“你……”江听白停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很脏。”
也没多好听。
猫步一顿，湛蓝色的瞳孔在雨光里眯成一条细缝。
小道上很静，只有雨点打在梧桐叶上的声音，噼里啪啦。
“你在这里站着干嘛呢？”程禾的声音很突兀的响起。
江听白抬起头，程禾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站在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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