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隐醒来时,入目便是自己房中帐顶的绫罗绣纹,五颜六彩的丝线模模糊糊地交织在一起,看得人头昏眼花。
身体的孱弱不是作伪,她淋雨后确确实实地发了热,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
记忆回流,她记得她扯住李倾倾的袖子,记得她被扶进御书房,也见到了萧鸿懿,之后的事,她几乎都记不得。
当然,旁的事,她也无需记得。
不过猜也差不多能猜到一二,无非是太医来为她诊了脉,再给她开一些温养滋补的方子,叮嘱她好好卧床休养。
她自己的身子,没人比她更清楚,虽说算不得好,但一时半会也还不至于死了。
佩玉见她醒来,匆匆忙忙地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来扶她。
“小姐,您可算醒了,担心死奴婢了。”
孟隐扶着胀痛欲裂的额头,拄着床缓缓支起身子,意识稍一清晰,便拽着佩玉的手开口询问,嗓音还带着初醒的嘶哑。
“晏哥哥呢?”
佩玉听到霍清晏被提起,幽幽叹了口气。
“您同侯爷进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您闹了一场病不说。自打回府,侯爷就一直板着一张脸,只吩咐奴婢,叫奴婢好生照顾您,便离开了,那脸色黑得,像是要吃人似的!”
她顿了顿,才想起正事,压低了声音又补充道。
“对了,今日你们不在府中,奴婢偷溜出府回了醉春楼,红妈妈命奴婢向您转达,花朝节的事,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您这边如何?”
“嗯,那就好。”孟隐颔首,轻轻地应了一声,她接过佩玉递过的温水,抿了一口润润喉,搁下茶杯便要下床。
“佩玉,扶我出去,我要去见晏哥哥。”
“诶呀,小姐!您才刚醒呐,怎么可以吹凉风!”
佩玉匆匆忙忙来搀扶孟隐,见拗不过她,只能为她披上厚外袍。
孟隐连发髻都来不及梳,任由一头被压得有些凌乱的乌发披散在肩头。
她推开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现在方才夜色初临,霍清晏定然未寝。
孟隐猜测,他这般心绪不宁,多半也是彻夜难眠。
冷风一吹,她的脑子清明了许多,头却从昏昏沉沉的胀痛,变成了清晰的刺痛。
她拖着软绵绵的身子,那偏院到正院的路说长又算不得长,她过去走过很多次,但雨后的路湿滑,若不是佩玉扶着她,她定要摔上几个趔趄。
恍惚间,少年的旧事涌上脑海。
幼时,孟正山每每来拜访霍济,总会带她同去,又将她丢给霍清晏照看。
霍清晏其实也只长她两岁而已,却一直像兄长一般照顾她。
儿时,她为病体所累,性子不仅娇气爱哭,又因为病痛而阴郁得要命,霍清晏便想方设法逗她笑。
那日,她见远处天上飘摇着的纸鸢,心中难得欢喜。
转念又想到自己连跑也不能,爹娘从不让家里出现这种物事,怕叫她见了又要难过。
她不由得感伤,便一个人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霍清晏俯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问她。
“告诉哥哥,为什么难过呀?”
她不肯说,怕被嫌矫情,又觉得霍清晏未必能遂她的心愿,于是只扁着嘴,盯着空中的纸鸢,把眼泪全都咽进了肚子里,同自己斗气。
霍清晏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心中了然,随即起身。
“乖,在这等我。”
他离开了许久,后来,孟隐才从下人口中得知,他跑了好几条街,买一个最大、最漂亮的燕子纸鸢来。
却不想,这纸鸢太大,他试了许久都放不起来。
于是,他拎着那快有他高的纸鸢,在这条路上整整跑了十几个来回,上蹿下跳地折腾了许久。
孟隐已经没了看纸鸢的心思,只看着霍清晏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身上的单衣已经被汗水浸透,额头上也满是汗水,总算让纸鸢飘到了空中。
最后,他连喘息还未平复,便将纸鸢的线轴塞到孟隐手中,亲眼见到她破涕为笑,才松了口气,眼中也浮现出笑意来。
“阿妹,你要相信哥哥,只要是你的心愿、只要哥哥能做的,哥哥都愿意帮你。”
往事如烟散去,这条路总算走到了尽头,她立在门外,闭上眼,用指节轻轻扣了扣门。
片刻后,屋内传来霍清晏有些沙哑的声音。
“何事?”
“是我。”
屋内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片刻后,霍清晏拉开门。
他将孟隐轻轻带进房中,关上门,独留佩玉在门外守候。
“阿妹,太医叮嘱过,你不能受凉。”他说着,将孟隐扶到暖炉边坐下。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隐抚摸着自己垂落到肩上的发丝,垂眸一笑。
“你和佩玉一个两个的,怎的都这么唠叨,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嫌我唠叨也无妨。”霍清晏声音发闷,没有质问孟隐宫中之事,也没有因为她要进宫而责难她,只是好半晌都没出声。
许久,才艰难地冒出一句话来。“以后,不要进宫去了。”
“晏哥哥这是打算……金屋藏娇?”
她眯起眼,笑盈盈地望着霍清晏。
紧接着,她便握住了他因为常年握剑而粗糙的手,霍清晏的体温从掌心传来,让她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上总算有了几分暖意。
“不、不是,我没想把你关起来。”霍清晏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慌忙移开目光。
“我只是觉得,你至少得嫁给一个珍重你的男子。”
孟隐将脸紧紧贴在霍清晏的手心里。
“至少……不能是陛下那般好色之徒?”
“你记得今日的事?”霍清晏愕然,猛地转过来,愣愣地望着孟隐。
“只记得一点点。”
孟隐突然起身,双手捧起霍清晏的脸,倾身过去贴近了他。
“晏哥哥,你告诉我,你当真心悦我么?还是说……只是心中觉得有愧于孟家,才想为我找个好归宿。”
“我……”霍清晏慌慌张张地别开视线,大概就连他自己都没留意到,一抹红色早已从他的脸颊蔓延到耳尖,连带着脖子上的肌肤都有些泛红。
可他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孟隐当然清楚地知道,心软对于她来说是大忌,她从不信什么爱情可破万难。
她背负得太重,因此要顾虑的实在太多。
可她现在确实生出了一股将一切都告诉霍清晏的冲动,然后扑在他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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