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深秋还浸在冰凉的湿冷里。
雨停了，玻璃上留着半干的水痕，风一吹，带着落叶的凉意钻进来。
伊洛斯是被艾文的敲门声叫醒的。
他抱着柔软舒适的薯条抱枕翻了个身，这是提姆送他的生日礼物。
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子里先冒出来的还是之前的习惯——这个点会来叫他的，是拎着限量薯条的提姆，偶尔会把热乎的薯条袋贴在他的脸颊上，笑着喊他“再不起床薯条就凉了”。
门口只有艾文轻缓的声音：“少爷，早餐准备好了，您要是困可以再睡会儿。”
伊洛斯眨了眨眼，彻底醒了。他没应声，也没立刻起床，只是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没什么情绪地蹭了蹭。
起床洗漱的时候，他路过走廊尽头的客房，脚步顿了半秒。
门是关着的，提姆偶尔会来这里留宿，门永远会留一条缝，里面会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或者是他偷偷打游戏的动静。
现在门缝严严实实的，里面的东西前几天就被搬空了，安安静静的。
伊洛斯只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下走，像只是路过了一间普通的空房间。
***
长餐桌依旧铺着熨帖的白桌布，银质餐具摆得整整齐齐，只是之前提姆固定坐的对面位置，餐具被收走了，空出了一大片地方，显得桌子格外长。
伊洛斯坐下，看着盘子里的煎蛋和水煮西蓝花。
伊洛斯的手顿了顿，默默把西蓝花划回自己的盘子边，没再碰，低头啃起了三明治。
艾文给他添热牛奶的时候，轻声提了一句：“刚才提姆少爷的管家来电话，说之前落在这儿的一本密码学手册，麻烦我们找出来寄过去。”
“哦。”
伊洛斯咬着三明治，含糊地应了一声。
牛奶杯旁边空空的，之前这个位置，会放着提姆早上绕路买来的蜂蜜黄油薯条，今天只有一杯温牛奶，冒着淡淡的热气。
早餐安安静静的，没有之前两人凑在一起吐槽哥谭早报上的八卦；
没有提姆给他讲蝙蝠侠昨晚又抓了哪个反派；
只有刀叉轻轻碰盘子的声音，落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轻。
吃完早餐，伊洛斯窝进了书房，这个他和提姆待得最久的地方。
厚绒地毯还是之前两人一起挑的，踩上去软乎乎的，不会发出声音，方便他们趴在地上扒内网、拼乐高。
现在地毯上只有他的平板，旁边的位置干干净净，之前提姆的笔记本电脑永远会放在那里，连着充电器，屏幕亮着代码界面。
他趴在地上，扒拉了一下地毯角落，之前掉在这里的、提姆的乐高蝙蝠侠零件不见了，应该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一起清走了。
墙角的乐高盒子敞着口，是他们半个月前拆的蝙蝠车模型，说好要一起拼完的。提姆负责找零件，他负责拼主体，拼到一半，生日宴的事来了，就搁在了这里。
伊洛斯把盒子拖过来，倒出一堆零件，慢悠悠地拼了起来。
拼到驾驶舱的时候，他发现缺了最关键的挡风玻璃零件，是之前提姆特意收起来的，说怕弄丢。他在盒子里翻了两遍，又在地毯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伊洛斯拿着拼了一半的蝙蝠车，指尖蹭了蹭驾驶舱空缺的位置，顿了半秒，随手就把它塞回了盒子里，推到了墙角。
没什么可惜的，只是少了个搭手找零件的人而已。
他打开平板，没再扒阿卡姆的内网，也没翻心理学论文，点开了之前没追完的动画。
之前两人会凑在一个平板前，抢着吐槽剧情，提姆永远会剧透后面的内容，他会伸手把平板抢过来，不让他说。
现在平板就放在他面前，动画放着，他看了两集，没什么情绪波动，也没人跟他抢、跟他吐槽，看着看着就觉得没意思了，随手按了暂停。
***
下午太阳出来了一点，把湿冷的空气晒得暖了些，伊洛斯换了件厚外套，出门晃悠。
没有目的地，就顺着之前和提姆常走的路走，路过书店，路过玩具店，最后停在了那家开了十几年的快餐车前。
老板看见他，笑着掀开保温柜的盖子：“小朋友，还是老样子？一份经典原味，一份芥末蜂蜜，两人分着吃？”
伊洛斯抬头看了看菜单，顿了两秒，摇了摇头：“一份经典原味就好。”
“之前跟你一起来的小哥哥今天没来？”老板一边装薯条一边随口问。
“嗯，不来了。”
伊洛斯接过薯条袋，付了钱，没再多说，转身往河边走。
他坐在之前常坐的长椅上，啃着热乎的薯条，看着河面上的水鸟飞来飞去。
之前提姆会坐在他旁边，跟他抢薯条里最脆的那几根。
会跟他吐槽路过的西装革履的男人，说这人肯定是哪个□□的头目，会跟他打赌水鸟会不会停在对面的栏杆上。
现在长椅上只有他一个人，薯条是刚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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