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坐在长桌的两端，各干各的，偶尔翻页的声音撞在一块儿，稀稀疏疏。
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提姆坐在桌子的对面，翻着报纸，目光偷偷飘向伊洛斯。
男孩儿坐在阳光里低头翻着那本厚厚的地方志，指尖划过书页时，动作很慢很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像那些晦涩难懂的百年史料对他来说就像漫画书一样轻松。
伊洛斯感受到时不时的视线。就像看一个神奇动物一样，小心翼翼的只有纯粹的好奇。
啊，好吧。
他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才那么干的。
现在……
好像惹上＂麻烦＂了。
***
变故发生在二十分钟后。
头顶的白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三下，紧接着“啪”一声，整个地下馆藏区的照明全灭了。
只有墙角的应急灯亮起来，幽绿的灯光把高耸的书架照得影影绰绰。
几乎同时，馆藏入口的厚重铁门传来“哐当——咔哒”一声巨响，是电子锁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声格外刺耳。
提姆手里的报纸“哗啦”一声掉在桌上。
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瞬间绷紧后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扫过整个地下馆藏——入口的铁门已锁死，气窗太高，根本爬不出去。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心跳有点快。不是恐惧，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翻过无数次蝙蝠侠的案件报道，对反派的作案手法熟得不能再熟。
这种锁门、断照明、留应急灯的套路，很典型。
他几乎立刻想到那个绿西装、满脑子谜题的男人——谜语人。
兴奋过后，他又立刻想到对面的伊洛斯。
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遇到这种事会不会被吓哭？那被吓到之后，我该怎么安慰？
提姆立刻转头看向伊洛斯，已经做好安慰人的准备了。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伊洛斯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合上书，扫了眼锁死的铁门，又看了看亮着绿光的应急灯。
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害怕，甚至连惊讶都没有。只是轻轻挑眉，像在看一场无关的闹剧。
伊洛斯捕捉到提姆那道关切的视线，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一个人。
然后，他一点一点挪到提姆身边，拉着提姆，把自己挡在他身前。面无表情，像机器人一样：“啊，我好害怕呀。”
随即皱了皱眉，把提姆移回原位。
“啧。”声音很小，但还是落入提姆耳中。
提姆看向他，嘴角上扬。
“不是说你，”伊洛斯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是指某个绿油油的家伙。你什么也没听见，知道吗？”目光里透出坚定。
提姆看着他，手搭在伊洛斯的肩膀上，忍不住笑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馆藏区里回响。
“哈哈哈哈哈，不是，你怎么和那个人机一样，反射弧那么长啊。”
片刻，笑声立刻收住，表情认真起来：“所以，你不装了？”
“哪个？”
“那个内向、腼腆、安静的乖小孩？”提姆眼里满是调侃。
“哦，忘了。”伊洛斯心虚地盯着桌面。
***
天花板上的广播突然响了。
带着滋啦的电流杂音，还有那道哥谭人再熟悉不过的、疯疯癫癫又带着点得意的调子，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下午好，哥谭的书虫们！以及亲爱的蝙蝠侠！”
谜语人。没错。
提姆的手瞬间攥紧，耳朵竖了起来，不放过广播里的每一个字。
“我们的黑暗骑士最近忙着和他的小鸟吵架，没空理我这个老朋友？没关系，我今天在这座装满知识的图书馆里，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解谜游戏！”
谜语人的笑声透过广播传过来，带着神经质的尖锐。
“每个区域都有专属的三道谜题，三把钥匙！请把题目对应的钥匙插入门口绿色盒子，要选正确的那一把。如果选错了——就会‘嘣！’限时一小时。”
“Bat！快来找我吧！不然这些幸运读者，就要和这些书一起，烂在地下了！”
广播戛然而止。
提姆手心出了点汗。
他虽然对谜语人的套路熟悉，可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身处反派的作案现场。不是在报纸上，不是在照片里，是真的被困住了，还有一小时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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