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溪恢复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深夜,他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先感觉到了头痛欲裂,像是宿醉了十日一般。
记忆画面一幕幕闪回,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连溪身形微僵,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宁沅还没有醒,准确说应该是昏迷,脸色苍白,眼下泪痕犹在,后颈上的咬痕层层叠叠,身上青红斑驳,粗看竟是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至于更下面的地方……
不同于喝酒断片,Alpha易感期期间的记忆不会消失,只是因为理性下线,会形成一种类似于看电影般的旁观视角的感觉。
回忆起自己是怎么拒绝注射抑制剂,以至于最后完全失控到把人弄哭的,连溪神色几番变幻,最终停在了懊恼上。
他一向自视甚高,与其他受制于信息素的Alpha不同,全然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失控成这样。
尤其宁沅还是Beta,让他连自己是被信息素影响了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他怎么会想要去标记一个Beta的,还是终生标记。
连溪想不通易感期的自己对宁沅的渴求怎么会强烈到那个地步,脑子里简直就剩下了两件事,一件是想标记,另一件是想得到。
或者这两件也可以称作为一件事,毕竟想标记也是受想得到的行为驱动。
是因为“标记”一直没成功,所以焦虑阈值被向上叠加了吗?
乱七八糟的思绪接二连三地冒出来,连溪低头看了下情况,觉得还是先抱人去清理一下,撑起身体向后退开。
他无意把人弄醒,动作很是小心,但两人实在挨得太近,受他动作牵动,宁沅即使是在昏迷中,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连溪立刻不敢动了,但即使他已经停下,宁沅也还是醒了。
没有看他一眼,宁沅眼睫颤动,呼吸加重,放在身侧的手指攥紧,胸膛不住上下起伏,像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做出那样的事情,连溪以为宁沅醒来一定会很生气,会骂他,会打他,或许还会给他一巴掌。
连溪潜意识里甚至做好了准备,但宁沅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
颤动的眼睫缓缓落下,加重的呼吸逐渐变轻,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起伏的胸膛恢复平静……
宁沅最终闭上眼睛,“……出去。”
他声音很轻,带着些微难以忽视的沙哑,刮得连溪心跳微微一顿。
也许他应该听宁沅的话?
连溪因这个念头而短暂犹豫了一下,但他看看宁沅的情况,又很快将这个念头撇开了,“我先帮你清理一下?”
宁沅没有说话,只是手指似乎又攥紧了,连溪觉得他这应该是同意的意思,把人抱起来进了浴室。
借着清理的机会检查了下,确定没有受伤,只是有些微使用过度的红肿后,连溪稍稍放心下来,决定认真道个歉。
“对不起,哥哥。”
连溪头一次这么正式地跟人道歉,说完对不起后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稍微停顿了下,连溪回忆着以前宁沅哄连夏时的样子,放轻了语气道:“这次是我错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下次我一定会记得的,哥哥原谅我吧,好吗?”
宁沅没有看他,垂着眼睛像没听到。
但连溪知道宁沅肯定是听到了的,只是不想理他,不过这次也是他有错在先,连溪忍了忍,暂时没有追着要宁沅给回应。
清理结束,连溪把宁沅擦干净后用浴袍裹着抱了出来。
因为床上还没有收拾,连溪就先把宁沅放在了床尾的沙发上,打算等重新铺完床再把人放回去。
但只是转身抽个床单的功夫,沙发上的人就不见了。
连溪立刻顾不得铺床了,丢了床单大步往门边去,绕到床另外一边才发现宁沅还在,正在地上往柜子夹缝间够什么东西。
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导致他没办法弯腰下去,只能略微僵硬地半跪在地面上,清瘦的脊骨隔着浴袍凸显出来,愈发显得单薄。
“怎么不叫我帮你拿?”
虚惊一场,连溪话里带了点不自觉的埋怨,边说边蹲下身,想帮宁沅把东西拿出来。
宁沅的手机……之前被他丢出去的。
看清底下的东西,连溪忽然有些心虚,悄悄看了一眼宁沅的脸色,这才捡起来递过去。
宁沅一言不发地接过,按下开机,打开外送软件找到药店,搜索下单,提交付款。
连溪早在他打开软件时就隐约猜到他要买什么,最后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紧急避孕药。
优点很明显,二十四小时内都有效。缺点同样也很明显,对身体损伤很大。
连溪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后悔的情绪,之前他虽然也觉得自己这次的确是做得过分了些,但其实并没有认为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
会去道歉,更多的也只是想要哄好宁沅,让宁沅不要再继续生气而已。
直到现在,看到宁沅因为他的行为必须去承担后果,连溪才终于是切实地感到了后悔。
“哥哥……”
连溪有些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宁沅已经站了起来。
把手机随手搁到一旁,宁沅又走到床尾,伸手拿起连溪之前铺到一半的床单。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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