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
“不管是什么关系都能抱。”文允恩笑着张开双手。
脸上的梨涡像一个沼泽，吸引着他下坠。
无关乎有没有男朋友，她只是认为在这黑夜里，崔盛澈心里情绪最脆弱时需要个肩膀。
而她愿意。
毕竟面前的人都如此主动的索要拥抱，还在小心翼翼的询问她的立场。
她对着这张脸怎么也说不出“no”。
因为崔盛澈无法起身，文允恩凑的更近，床头的光照着她的脸，他们背对着灯，影子投射在墙壁上，紧紧相依。
要是能用手机拍下这瞬间就更好了。
崔盛澈又闻到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明明这里是医院，酒精碘伏的味道满天飞，可他的嗅觉只在文允恩身上特别灵敏。
“如果哪天再次出现需要舍曲林的状态，记得找文医生。”
她果然没有get到他真正想拥抱的理由。
以为他是情绪不好。
不过，他很开心。
进一步就是进步。
原本悬空的双手也放在文允恩的肩头，克制又亲近。
“好。”
美丽的误会可以继续，适当的示弱是爱情的调味剂。
从医患关系到男人与女人，需要多久。
崔盛澈也不知道。
今天的天格外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房间里小小的灯却特别亮。
文允恩真要回去睡觉了，她最后给崔盛澈一个大拇指鼓励：“明天也要努力复健，晚安噢！”
“晚安。”
她是凌晨出现的守护天使。
一直到三点多崔胜民才回来，就看见还在玩手机的弟弟蒙在被窝里，只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moya，你在干嘛，不是睡着了吗？”崔胜民掀开崔盛澈头顶的被子，夏天都还没有结束呢，闷头大睡一身汗。
谁知道崔盛澈理都没理他，在购物软件上激情下单。
只有银行发来一条条扣费短信。
他在买东西还全部都是双人份。
因为半夜跑去医院加班，文允恩一大早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她泡了一杯黑咖啡，苦的怀疑人生。
沉着一张脸重复工作，机械式的先开医嘱。当专医后值夜班的时间少了很多，一熬大夜没休息好就头痛欲裂，这感觉跟住院医师时期没差，昼夜颠倒。
烦躁的心情全部吻了上来。
再想到今天要在不伤害到柳智禹的情况下去交谈后续治疗方案，她就想去精神科临时抱佛脚。
她亲爱的母亲大人还在跟她确认下个星期的排班好去相亲。
【听说是位律师。】
怎么人也单身，病患也跟医院闹离婚，关系不融洽。
就不能多点信任多点爱。
她实在郁闷，该如何跟柳智禹沟通。
文允恩把自己的椅子滑来滑去，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让郑新宇不爽极了。
“米恰搜？（疯了吗？）”
“嗯，离疯不远了。”她现在想去精神科办住院。
郑新宇懒得搭理她，在桌上数现金，一小摞装在白色信封里。
从今天开始，做教授助理的专医要跟着教授的临床项目上手术台。吴主任昨天才飞刀完回首尔，郑新宇等一会要跟着去看两个特殊病人。
快到查房时间，两人前后走出办公室，跟走廊上的医生们碰头。
文允恩脑袋刚冒出来，就被韩钟民喊住：“允恩呐，等等我。”
头也不想回，默默停下脚步。
余光看见韩钟民的手朝她肩膀搭，默默移了一步后躲开。
文允恩用嘴吹了吹并不存在的刘海，只有零散的碎发飘起：“前辈早上好。”
“你也早上好，我找你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认识韩佑荣那小子。”韩钟民语气满是困惑：“他非要打完全运会，一个星期后就是他的初赛，而且他说他只认定你做手术，不管是输了还是以后拳击生涯废了他都不怪任何人。”
简直是油盐不进。
他嫂子在家急得直跺脚，韩钟民看了片子劝韩佑荣先休息一年也不愿意。
对于这结果，文允恩早有预料，都问她能不能打封闭上场了，肯定会参赛。
没有运动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韩佑荣没找她之前就了解的够多了。
文允恩挑了挑眉侧身回复：“我能把他写进我论文案例吧，他的身体状况完美契合我论文针对的主要人群。”
他说他的，她回她的。
“我问你们是不是认识！”
文允恩斩钉截铁：“我不认识他，看诊那天第一次见。”
打拳击的人拳峰的指关节处是最容易留下茧子的，是无数次沙袋撞击跟拳套摩擦产生的痕迹。
如果细看，文允恩的手上就有，不过她现在是因为业余爱好，单纯为了锻炼身体。
她跟韩佑荣的年龄差距，只存在一种可能。
对方认识她。
至于为什么非要她手术，那就……等当事人解惑了。
白元峻从另一侧探出，问郑新宇：“你包了多少钱？”
他的手上也拿着信封。
等等。
文允恩直接小跑上去，从郑新宇口袋摸出刚刚包好的钱，两厢对比厚度：“你俩好像差不多。”
以重量来掂也差不多。
韩钟民好奇的问：“参加婚礼还是丧家？”
在仁爱当住院医师期间，白元峻跟郑新宇是同一位专医带的，只不过人家现在自己开私人诊所去了。
下个星期结婚，诚邀他们前往，可惜二人都没有时间只能转交给后辈代劳。
……
短暂的沉默后，三双眼睛齐齐盯着韩钟民一个人。
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吗？”
郑新宇用手指着脑袋：“前辈，丧家有提前邀请的吗？难道前辈接到过譬如：您好，我的父亲四天后会因为某某原因去见上帝的请柬？”
是……没有。
离世后才会紧急通知亲朋好友，韩钟民只是刚刚嘴瓢了。
文允恩捏着拳头故作惊呼：“还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死亡笔记！！”
“写一个就走一个。”
有你个头！
“克曼内（够了），是我说错了。”韩钟民双手举起，高高投降。
他不是这几位的对手。
“允恩呐，韩佑荣要是办住院了我通知你，到时候要麻烦你的。”
尽管不知道真实原因，但找文允恩做关节镜手术，没毛病。
“内，前辈n i。”
查完房，开完药，改一下医嘱，签几张资料，写病历。
美好的早晨从此时此刻结束。
一般早上还没有开始查房前，病人们都会很自觉的开着门等着医生过去。刚刚只有柳智禹的门紧紧关闭，是去拍影像了吧。
按时间，中午就能出结果。
白元峻特地拿着饭卡邀请文允恩共进午餐。
瞄了一圈办公室没有人，发消息也不回。
只好靠在大厅护士站等人出现。
他总不能一间间病房的去找吧。
文允恩在给一个小女孩换绷带：“我们娜恩真的好棒哟！今天也没有哭，越来越坚强，goodgood。”
在幼稚园玩耍时因为踩空从滑滑梯摔下来，右手骨折，左手手指也断了两根，双手都固定。
吊在胸前。
“嘻嘻，我做的好吧！今天早上我还看见有小朋友大声哭着不愿意打针呢。”小小的脸蛋，齐刘海下大大的眼睛。
怎么她就不是双眼皮呢！
“哇，qinjia（真的吗）？娜恩是病房里最棒的小孩啊。”文允恩双手捧着她的小脸蛋，揉了揉脑袋，kiyo！
娜恩妈妈还在收拾东西，她们明天就能出院：“医生，快别夸她了，娜恩呐，要让文医生去吃饭了噢。”
到家修养恢复，后续再来医院复查拆石膏就行。
文允恩笑着挥手：“再见哦，出院后一定要注意别再踩空，别摔倒，别受伤。”
“阿拉搜～最漂亮的医生姐姐～”
走出病房，就能看见走廊尽头站着的白元峻在看她。
对方指了指手表，用手做出吃饭的动作。
免费的午餐来了，还算诚信。仁爱的餐补是有定量的，不够的话需要自己充值，普通饭菜自然可以吃饱喝足一个月，但如果你天天都要吃一些限量菜那就不行。
白元峻最近没恋爱，钱多，她要敞开吃。
文允恩一路小跑上前，正好撞上从病房出来的崔胜民。
“对不起对不起。”太冒失了。
“肯恰那，文医生跑那么快去干嘛？”
文允恩：“噢噢，去吃饭！”
安圣美在房内给崔盛澈换绷带，见状大声喊了一句：“今天的限量菜是牛排哟，叫白医生把他的那份也给你。”
手上还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在消毒。
！！！
回话从门外传来，声音浑厚有力。
“收到！！”
手指用力后棉球上的液体慢慢流向裤脚，安圣美在看门外，崔盛澈忍不住开口：“安护士？那个，我裤子要染色了。”
被叫才回神来。
“啊啊啊，抱歉。”
急忙用生理盐水脱碘。
崔盛澈听着刚刚的对话，他记得白医生，查房有见过。
他听过权郑浩讲过“白元峻世界杯”的，文允恩不是不参加吗？
“他们一起吃饭吗？好晚。”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安圣美没有多想：“白医生在等文医生吧，说是要请文医生吃一个月的限量菜。”
今天崔家两兄弟的饭菜是点的外送，崔胜民提着汤饭进来，在饭桌上摆好，有汤有菜有水果，挺丰富的。
崔盛澈一脸严肃：“病人能吃医院的食堂吗？”
？？？？
“崔盛澈x i想吃吗？”
她们食堂限量菜其实也就还行！
“有点。”
在旁边的崔胜民满是不解，他怎么不知道弟弟想吃？
安圣美摇头：“大家吃食堂也是会先把钱用来吃好的快点吃完，再点外送，食堂固然可以，但外送吸引力更大，文医生就很爱吃外送。”
只要中午跟下午不是那么忙，不着急赶时间，一般大家会选择出去透透气到外面吃点。
有的医护人员还会抽两根烟回来，因为病房内呆久了也很有压力。
“那文医生还去吃食堂？”
“啊，这个啊！文医生说不吃白不吃，吃的是精神损失费，白医生补偿她没有参加世界杯的赔礼。”
原来是这样。
安圣美换完药离开病房，崔胜民问：“你觉得这几天吃的店腻了，还是偶妈做的饭腻了，要换点别的口味吗？干嘛想着吃医院食堂。”
去一趟食堂还那么麻烦。
“嗯，我只是想跟文医生一起吃，多个机会。”崔盛澈喝下碗底最后一口汤。
然后亲眼看着亲哥在自己面前表演被烫到后咆哮又咳嗽的戏码。
崔胜民用手不停地捶打胸口，一口饭呛到气管里。咳嗽也出不来，难受，灌水后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卡的人脸爆红。
“呀呀呀，你刚刚说什么。”
崔盛澈格外淡定：“哥干嘛这样，我说想跟文医生一起吃。”
！！！！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文医生一起吃啊！！！
崔胜民忍不住扶额：“你不要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我，我问你为什么想一起吃！！感恩吗？想表达谢意？”
“阿尼，想表达爱意。嗯……也不对，是喜欢吧。”他坦诚到崔胜民心发慌。
！！！！
崔胜民立马把筷子放下，跑去把门关好，又在床头柜翻找，拿出水银体温计。
这是病房标配。
甩了两下，就拉开崔盛澈的衣领：“测一下。”
……
“快测一下啊！！”
……
崔盛澈都无语了，他又不是什么小孩子。
“hiong！你要不然干脆叫文医生来跟我看看脑袋。”
被吼的人双腿无力坐在陪护床上。
“简直不可思议！”
这真的是崔胜民第一次听见弟弟说要追女孩！感觉太神奇了！
无法形容！
偏偏是文医生。
“你确定不是对人家感恩误以为喜欢？你懂不懂喜欢啊！”崔胜民绝对不是无法接受文允恩，相反崔妈妈还跟他两个人之前讨论过文医生多好多好。
他只是对弟弟的感情幼芽不自信。
“hiong，你知道吗？”
什么？
“我每天最喜欢的就是早上查房跟晚上查房，但下午又会害怕她突然到访，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咬着牙做屈膝时的样子很丑。”
她是不一样的。
崔胜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以前总觉得弟弟没有长大。莽撞又理智，为了队员们绞尽脑汁，为了事业牺牲健康。欣赏他独当一面，又心疼他有苦自咽。
现在看来，崔盛澈不仅仅是成员们的好leader。
也…是男人了呢！
“所以哥晚上买晚餐记得多点一份，还有不要告诉偶妈。”
崔胜民：……
“文医生一定会来吃吗？”
来不来，那就是崔盛澈自己的事了。
“哥记得把家里的快递拿来，是面膜跟眼罩。”
崔胜民：“请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吃完了收拾好我先睡个午觉。”
……
弟大不由哥！
文允恩在办公室，对面坐着柳智禹跟柳成伊两人。离她下午门诊上班还有段时间，影像结果刚出就迫不及待找她问结果。
没忍住，打了个嗝，文允恩捂住嘴巴：“抱歉抱歉。”
吃太多了。
“怎么样？文医生，我弟弟他需要手术吗？”
文允恩咬了咬唇：“手不手术是个人决定的，看比较倾向哪种方式。”
她一开始就猜想过结果会比较难办，没想到那么难办。柳智禹这样的身体状态还能跳舞，居然没有痛晕过去。
“术后骶髂关节紊乱伴韧带松弛，骨盆周围骨骼疼痛综合征。职业病很严重，我只能斟酌着给出三种方案。”
文允恩拿出空白的纸，用笔在上面记录，更方便两人理解。
“第一，保守治疗。佩戴骨盆固定带一个月，进行康复训练，但这个过程中因为你之前做过跨性别重置手术，一直有进行雌激素治疗，肌肉量少，所以需配合高蛋白饮食+微量睾酮短期补充。”
对于跨性别人来说，睾酮很难接受。
“再加上痛点注射糖皮激素跟透明质酸缓解疼痛，就能让你接着跳，只是复发概率高，你依旧会受病痛折磨。”
柳在伊看了看柳智禹明显低沉的脸色，接着问：“还有呢？”
“手术。用关节镜下骶髂关节复位+韧带锚定术。简单点说就是在臀部开两个0.5cm的小口，用锚钉将松弛的骶髂韧带重新固定在髂骨上，同时清理瘢痕组织。”
“而且手术风险很高，手术区域在你重置后的泌尿生殖系统周围，锚钉偏差会损伤盆腔神经，导致尿频。且术后需要长期服用抗凝血药物，与雌激素相互作用下，你需要定期监测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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