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芜站在地牢的入口,回身凝望,天幕陪衬下的林木仍然在摇曳,犹如厉鬼虚张声势。
回过身,一步一步踩着石阶往下走,两旁的火炬燎得旺,没了寒风的侵蚀,这地牢竟生出一丝暖意。
她在最里端的那一间里见到了卞黎若。
卞黎若双手抱膝坐在一张肮脏的草席上,两股模糊的发辫垂在身体两侧。她见来人是啊芜,只是盯着啊芜的眼睛,看着啊芜走近。
啊芜想起方才的豹子,卞黎若便如同那豹子。
在牢门前,啊芜嗅着难闻的气味蹲下身。
“许久不见,卞黎若。”她轻轻地打了一句招呼,指尖划过玄铁牢门。
卞黎若狠厉地扯起唇角,言语却如同啊芜说的一样轻:“原来是狗皇帝的犬马来了。”
守卫说她见人就咬,还真是。
“你的哥哥曾说我的朔王哥哥是犬马,那我最多算是犬马的爪牙。”啊芜对卞黎若的贬低并不在意,悠然道,“你,卞黎若就是败在我这样的爪牙之下。”
此时骤然提到卞臣支,卞黎若终于坐不住,直扑在牢门前,想伸手抓住啊芜,撕碎她。
啊芜退后一步,轻松躲开了。
“啊黎姑娘,你急什么呢。”啊芜说,“出去以后再想杀我,也不迟。”
“出去?”卞黎若的脸被火光映得狰狞,因啊芜的这句话五官越发扭曲,“你们的狗皇帝现在想求和了?他做梦!我的哥哥必将踏破皋国,取你们的狗命!”
卞黎若收回栅栏外的手臂,蹲下来,与啊芜隔栏相望。
啊芜不看卞黎若,抚了抚自己的衣袍,同卞黎若一样坐在地上,眼睛望向地牢出口的尽头。
“卞臣支不知逃往何处,你还想让他踏破皋国呢,有些痴心妄想了。为了你,卞臣支被束住手脚,你们的部下反的反,死的死,如今跶挞四分五裂。当初掳掠纶涸的时候你们就该想到今日的结果,我们的皇帝岂容你们胡作非为,勾结顾源,是你们此生犯下最大的错。”啊芜说,“快立冬了,顾源离车裂的日子也快到了。”
卞黎若双眸一闭,一面不愿承认从前错误的决策,一面因她的哥哥还有生还的希望而欣喜。
她终将不该问的问了出来:“你们的狗皇帝放了我,想利用我做什么?”
“去找到你的旧部,还有你那个说不定已经死了的哥哥,带领他们俯首称臣。”啊芜回过头反问她,“俯首称臣和死你选哪一个?”她站了起来,“是不是很难选?今日你想踏出这地牢,必须向陛下伏地叩拜,行臣礼。”
卞黎若缓缓起身,与啊芜平视:“狗皇帝为何让你来做这个说客?”
啊芜冲她蔑视一笑:“你是觉得我不够资格?”电光火石之间将手伸进牢内拉住卞黎若的衣襟。
卞黎若不及防备,整个人撞在牢房的玄铁栏杆上,用力想挣脱,也想伸手抓住啊芜,啊芜手一松,卞黎若失了重心,退后两步。
“现在你还觉得我没资格吗?”啊芜轻轻嗤鼻,“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食物,你不想死又不想俯首称臣,却吃的下牢饭,可笑至极。今日你若想活,喊了几声狗皇帝,便要磕几个头,我劝你还是少喊些。”
面对狡诈的人,卞黎若怒火中烧,她的确还想活,只是那样的屈辱是她一个跶挞王妹不能容忍的。
恶狠狠地用跶挞语咒骂了一句。
啊芜斜睨她,不紧不慢地说:“诅咒爹娘在你们跶挞可是最恶毒的,我孤身一人,任你咒骂。只是,口舌之快抵不上一块膝盖骨,你想出去,今日你得跪着出去。”
卞黎若突然狂笑不止。
“啊芜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膝盖骨究竟跪过多少人,才爬到如今的地位?”
“你想知道?”啊芜毫不在意地说,“我自己也记不得跪过多少人,那些年好像跪得也不那么舒坦,可现在就不一样,我只记得我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杀手,能让跶挞王妹立在我面前,便已足够。你不过是一个想来和亲的女子,迟早也会跪,何必计较这些虚的。”
“你在教我虚以俯首称臣?不怕我回去再次攻打你们?”
“啊黎姑娘你敢吗?”啊芜嘴角带笑,眼中满是高傲的不屑,“你敢,我们皇帝便可以再次将你的头颅按下去,直至你们完全臣服。你可知道有一句话叫,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若不知道,回去好好学。”
“让你们的狗皇帝来见我,你根本不配与我谈条件。”卞黎若已不耐与啊芜说话。
“不用着急啊,啊黎姑娘,时候到了自会见到。”
卞黎若回身,走回自己的草席之上:“你该滚了。”
“我再奉劝你一些话。”啊芜笑:“回到跶挞好好照顾自己,别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特别是像朔王那样的男人。若能活着,我还想与你切磋一番武艺呢。”上下扫视了卞黎若一番,“又臭又脏反应迟钝,这可不是我的对手。”
“滚!”
啊芜罔若未闻,转身离开。
走到阶梯口,竟抬不动步子。走上去,上面便是寒冷的夜风。
彭连硕捷报连连,班师回京师的时候未听闻他抓住卞臣支,只说他横扫跶挞大小七部,无一败绩。今夜,皇帝却对啊芜说,卞臣支的头颅已经被彭连硕割下,早已悄悄地送到了皇帝的手中。
皇帝命彭连硕守口如瓶,不得将卞臣支已死的消息泄露出去。彭连硕对于卞臣支的死,一直闭口不谈,有人猜卞臣支已死,有人猜卞臣支还活着,只要没有实据,那都是空穴来风。
博朵攻占跶挞王城,一直在追击跶挞残部。
周卫烜让啊芜来同卞黎若攀谈,诱卞黎若信卞臣支还活着。最后放掉卞黎若和关在纶涸的五百俘虏,让卞黎若带领五百俘虏归去,寻找跶挞残部。
跶挞和博朵日后定会一直陷在恶战之中。
当下俯首称臣之事也非重点,只是让卞黎若还有斗争下去的念头,日后卞黎若是死是活,都已无关紧要。
皇帝是想让实力相当的跶挞、博朵一直战下去。
这步一直攥在手中的棋,皇帝从一开始扣下卞黎若时便已在心中,今夜只是落在了棋盘之上。
啊芜摸上鞶带之中的吉羊玉佩,拾阶而上。
地牢里的对话,清晰地传在周卫烜的耳朵里,凤眸紧闭,他真需要这样一张脑筋活络的口舌,面对这种拖泥带水的事,真是好用啊,稍加点拨,无需他过多言语。
和那个朔王一样。
这一宿啊芜没睡着。
第二日一早,便看见好些臣工涌进了上林苑,因离的太远,看不清脸,只是那匆匆的步履预示着事态紧急。
小内侍领着她去见元隽带回来的人。
啊芜鬼使神差的紧张,房门被推开,那人转身,一张几近无相的脸看得啊芜抽疼。
那人的一只眼也已毁坏,见着啊芜顿时跪了下来:“文南乡主。”
文南乡主。
啊芜方寸之地随着这一声文南乡主,犹如刀绞。
因那块上面绣着“录”字的脏帕子,她以为会是从前府里的仆俾,可从前府里的仆俾不会用这个称呼,他们只称呼小姐,小姐是他们打小惯用的称呼。
“介忟。”
一声介忟,一腔热泪翻涌而上,掩不住扑朔而下。
前尘往事,霎时排山倒海往前推。
将她推进不知天高地厚的韶光里。
“你叫什么名字啊?”丁芷录左右瞅着眼生的介忟问道。
介忟低着头,有些口吃:“小的……小的叫介忟。”
“介忟。”丁芷录念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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